突厥人这一个早上的攻击,造成城头的伤亡竟多过昨日的一半。突厥人的伤亡自然也要比昨日严重得多,但他们似乎毫不怜惜士兵的性命,攻城的死一批就继上一批,源源无尽,似乎要籍此拖垮城头的防守。
李剑几乎双目尽赤,机械似的杀着爬城的突厥兵,他当然恨不得将所有的突厥兵一掌一个打死,可恨他却不能,一身武力也只能守住一块,突厥兵如潮水的攻势令得他动弹不得。弩机、弩机,只要我的弩机一出来,我一定全部射死你们。李剑望着城下突厥兵恨恨想道。
除了李剑这里,其余孙季、达开、正方等人可说守得异常疲累,士卒锐气正在逐渐丧失,若非知道突厥兵攻破城池后会烧杀抢掠,早就不支。
终于有突厥兵攀上城头,城下传来一阵欢呼,李剑环眼四顾,连忙赶了过去,正好见到李刀被一名突厥兵砍中大腿,连忙挥动长刀,砍死那名突厥兵,将李刀拖到一旁,话也顾不上说又冲了过去,奋力杀死冲上来的十几名突厥兵,将缺口重新堵上。李刀以刀支地拐了过来,道:“多谢公子。”李剑在他腿上点了几下,止住流血,又渡了些真气给他,道:“杀敌。”李刀精神一奋,道:“杀。”
李剑眼见城头有些疲累,突然一吐真气,声震如雷般唱道:“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孤出塞北。碣石指辽东。”语音刚劲,振奋人心。李刀亦是跟着唱道:“漠南胡末空。汉将复临戎。”一刀劈死一个刚露头的突厥兵,继唱道:“飞孤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孙季、达开、正方三人一听,这不是杨素的诗么?当下心神振奋,喝道:“这是当年杨公的杀胡诗,诸位儿郎,大家边唱边杀敌。”
当年杨素大破突厥,威震华夏,他的诗很多兵卒都识得,当下一传十、十传百全都跟唱起来。当李剑唱到“北风嘶朔马。胡霜切塞鸿”时,全军已是军心大振。
终于,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突厥兵,李剑狠狠吐了口气,一掌拍在剁墙上,拍飞半块砖,骂道:“狗日的,老子还以为你们不是人。”
呸,吐口水大骂的可不止李剑一人,卢天偌丢了铁棒,一下子躺在城墙上,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李刀扯了一块布将腿上的伤口一绑,浑若无事般找了块地方坐下。孙季、达开、正方也长长舒了口气,只是望了一眼倒在身边的兵士,全都眼圈一红,默不作声起来。
李笑带着一队百姓前来收拾城上尸体,却与一些士兵争吵起来。争吵越来越大,伴随着一些士卒的哭声,终于惊动李剑。忙赶过去一看,原来一些士兵不愿同伴尸体被李笑带走,想必那是他们的战友。李剑非常理解这种心情,前一刻还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此刻却成了冰冷的尸体,心理素质不强硬的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但战死者的遗体必须要抬下去入土为安,李剑没有喝责那些士卒,而是好言抚慰,这些士卒眼见主帅如此温颜软语,感动中又带着一些宽慰,终于不再与李笑争执,让他带走战友们的遗体,只是那种眼神依旧是充满不舍。
李剑作为主帅,不能有太多感怀,当下鼓惑人心般道:“害死我等兄弟者,皆突厥人也,诸君来日务必奋战,以击杀突厥人报此血仇。”
“大人说的不错,来日奋战,击杀突厥人以报血仇。”
一名士兵率先附和,紧握着拳头,满脸仇恨之色。
顿时一大批人附和起来。同仇气忾,没有什么比能凝聚起士兵斗志更重要的了。
李剑环顾四周,连连点头。
来日又是一场血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