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大理寺厅堂,剑拔弩张,苏长澜一只手搭在剑柄上,蓄势待发,“这是大理寺,不是校场,王爷该自重。”
“苏将军怎么捉逆党是你的事,本王不管,但是休想将这屎盆子扣我穆能头上。”
“不过认一认人罢了,王爷是否想多了。”
“认一认罢了,你嘴巴一张一合倒是快活,认出是林家的管事,你要怎么做?”穆能军人的姿态如坚硬的玄铁,眉峰凌厉,直视苏长澜的眸色染着杀气。
这句话就是重点,也是苏长澜的目的,只不能当众说出来。她沉声道:“认出也无妨,不过是确认逆党这些年的藏身之处,另外是否还有同党,顺着瓜去摸下去。”
“是顺着瓜摸下去,将林家也一锅端了,是吗?”穆能也不顾着那些旁人在,直接将苏长澜的目的说出来。
“王爷想多了。”苏长澜平静道。
“狗屁不通。林家的事都是穆凉在打理,你若喊人来认,也该是穆凉认,林然一个孩子,懂什么。”穆能也不怕将祸事引上身,就凭苏长澜的胆子,也不敢对穆凉怎样。
苏长澜没有应声,她意在林然,扯出穆凉做甚。
“你这是不答应,世人都知自十五年前林放托孤,将信物与地契都送到王府,林家是主人就是穆凉。林然去岁方及笄,你问她林家年产多少,在洛阳城内商铺多少,她可能答得出来。”穆能也不气了,不再那么凶狠,复又坐回原位。
他就这么一个意思,要么不认,要么就让穆凉去认,别无第三条路。
苏长澜咬牙,她竟算漏了林然是一小傀儡,不管林家的事,眼下的路走到现在,哪里能此放弃,退后一步道:“去请穆郡主过来。”
“你请她过来就成,我们先走。”穆能牵着林然就走,后者不肯,她不能陷阿凉于危险境地。她攀着穆能的手臂,“阿爹,我去就成,阿凉入那肮脏之地,会吓坏的。”
“老子的女儿没有那么怂,你放心……”穆能顿了顿,高声道:“穆凉完整地进大理寺,若是掉一根头发,本王就打死这些狗腿子,再去紫宸殿与陛下聊聊。”
他这么保证,林然还是不放心,僵持在原地不走。穆能直接拽着她就走,“少给老子惹事,你进去就出不来了,阿凉进去还能陪你晚上睡觉。”
林然听阿爹最后一句玩笑话,嘴角抿了抿,不识趣道:“阿爹,你这样坑阿凉,她会生气的。”
“气什么,她还会谢我的,赶紧回府,我要睡回笼觉去了。”
穆能大步走出去,翻身上马,回身看着磨磨唧唧的林然,甩了甩手中的马鞭,指着就骂:“你再数蚂蚁,老子就抽你,赶紧的,磨叽什么,还喜欢上大理寺了?”
林然盯着是阿爹吃人的眼神,慢吞吞地翻坐上马背,握紧着缰绳,夹紧着马腹,走到阿爹面前,低声道:“我在这里等阿凉,好不好?”
“等什么,她掉不了一根头发,你回去没事给我找些好酒,昨晚的酒太烈了,后劲太大,对身体不好。”穆能嫌弃一番,扬手一鞭子抽上了林然的马屁股,将这小东西赶回家在再说。
唠唠叨叨、磨磨唧唧,吵得耳朵都疼。
等林然走后,他才骑马跟上去,小东西心眼多,别半路又跑了。
一个一个都不省心,真是一日安稳日子都没有。
冬日里昏暗之地,都显得极为阴凉,牢房内哪怕十步一灯,火红的灯火都挡不去渗人的寒意。
苏长澜引着穆凉入内,一面道:“逆党狡猾,当年的漏网之鱼,若不是有人秘密通知,也无人发现他的身份。”
穆凉未曾来过如此阴冷之地,手脚也跟着发凉,鼻息间都是腐烂尸体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令人窒息。她不想同苏长澜回话,装作拿手捂住鼻子,对眼前的环境极为不适应。
见她这般,苏长澜就不再问了,让人打开最后一间牢房,血腥味就更加重了些。
牢内几乎没有缝隙,就连天窗也没有,穆凉入内前已做好准备,见了里面的人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看着那个‘血人’,后退两步,道:“苏将军让我认什么,这如何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