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白哉慌了手脚,全然没有刚才那般威猛,一脸无辜说道:“那一刀,你明知道我是从冲着你来的,为什么你不接招?”/p
秦无衣一本正经反问:“我好好的喝着茶,干嘛要接你招?”/p
“你……”羽生白哉六神无主,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拿出十来枚铜钱。/p
秦无衣瞟了一眼:“你这点钱做个剑柄都不够。”/p
顾洛雪痛心疾首,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哭的梨花带雨。/p
羽生白哉慌了神,弯弓的腰像煮熟的虾,一脸悔意,诚恳至极向顾洛雪道歉。/p
秦无衣拾起断成两截的宝剑,叹息一声:“可惜了,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一刀就给毁了。”/p
羽生白哉一咬牙,从腰间取下刀:“在下一时鲁莽,损毁小娘子宝剑,白哉身无长物,愿以这把影彻赔予娘子。”/p
“有诚意,这把影彻光世是东瀛名刀,锋刃极长,刀身细且薄,因太过锋利,据说能斩开人影,故名影彻。”秦无衣戳了戳伤心欲绝的顾洛雪,“不过,不过你自幼学的是剑术,给你一把刀也不会用啊。”/p
顾洛雪哭声更大。/p
羽生白哉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说话。”/p
“我是在帮你。”/p
“你想帮我,倒是说一个管用的办法啊。”/p
秦无衣挠挠头:“办法不是没有。”/p
“什么办法?”/p
秦无衣转头看向聂牧谣,笑容狡黠:“你向来钟爱神兵利器,我知你有一剑室,里面珍藏不少名剑。”/p
聂牧谣面无表情,也不多言语,只让秦无衣随她去后院,关上门沉声问:“那个遣唐使到底是你什么人?”/p
秦无衣笑答:“我朋友寥寥可数,算来算去只有两个半,你是其中之一,绿豆不能说话算半个,剩下那个刚才还说想娶你为妻。”/p
“他真是你朋友?”顾洛雪有些惊讶,不知道他竟然还有一位东瀛的朋友。/p
秦无衣点点头。/p
“你敢将自己后背置于他刀尖前,说明你对他很信任。”聂牧谣眉头微皱,逼问道:“既是生死之交,为什么你要算计他?”/p
秦无衣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何来算计一说。”/p
“我知你工于心计,他刀势霸道,不是顾洛雪能抵挡,你表面是提醒顾洛雪,实则是知道她有好胜之心,故意激起她斗志,从一开始你就算到顾洛雪会硬接羽生白哉的刀,也知道她手中长剑必断无疑。”聂牧谣眼神敏锐,死死盯着秦无衣,“从你知道他来开始,就算计好结果,就连解决之道你都事先想好,为什么要这么做?”/p
秦无衣知道瞒不过:“我要留下他。”/p
“朋友相交贵在坦诚,背后使诈是小人所为。”/p
“跟他相处,我就得当小人。”秦无衣苦笑一声,“他与我有过一场约定,我至今还未兑现,他为人直爽,胸无城府,但东瀛人不懂变通,说好听是严谨,说难听就是一根筋,我若坦言让他留下,他势必会逼我守诺,兑现之前约定,可我暂时还不能答应,所以只能出此下策。”/p
“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p
“起初我调查妖案,并不相信是妖邪作祟,直到那晚在宋家见到尸骨龙王现身,还有宋开祺的鬼魂,事情恐怕比我预计的要复杂,我需要有人帮忙。”/p
“你嫌顾洛雪是麻烦,又极力想让我离开长安,却想方设法把自己的生死之交拖下水。”聂牧谣都为羽生白哉鸣不平,“你这样对自己的朋友,于心何忍?”/p
“就是因为顾洛雪和你。”/p
“我们?”/p
“妖案凶险而且形势不明,查的越深就越危险,我担心全力缉查,无暇分心顾忌你们安危,所以我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保护你们,想来想去,实在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他既然主动送上门,我就没打算让他走。”秦无衣神情冷峻说道,“他与你们不同,他是遣唐使,即便往后有什么变故,也不会波及到他身上。”/p
聂牧谣一愣,没想到秦无衣所做一切竟然全是为了自己和顾洛雪的安危,万分后悔刚才不明缘由肆意指责。/p
“你打算怎么做?”/p
秦无衣笑的很轻松:“每一个人都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重情守信,对付他这样的人,只需要让他心甘情愿立下誓约,他便会用整个余生去兑现。/p
聂牧谣极其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剑室,良久才取出一把精致轻盈的长剑,剑鞘修颀秀丽,通体银灰夺目,令人不敢逼视。/p
两人回到庭院,聂牧谣扶起哭红眼睛的顾洛雪。/p
“此剑名为月渎,乃前秦铸剑师糅合五金铸造而成,剑入其名,剑色璨璨,月辉也为之黯然。”聂牧谣一边说一边拔出宝剑,剑身清澈如一泓秋水,虽为凶物却无半分血腥戾气,“据说当年铸剑师以剑载志,消去剑上杀气,让月渎出之有神,服之有威,你生性纯良,与此剑相得益彰,我说过不欠人情,就以此剑还你那碗薏米红豆粥。”/p
“牧谣姐……”/p
“不必推辞,你我虽然萍水相逢,但意气相投,自古宝剑赠英雄,你虽是女儿身,却有巾帼风采,配得起的这把剑。”聂牧谣将月渎递到她手中。/p
顾洛雪接过月渎,破涕为笑满心欢喜。/p
一旁羽生白哉长松一口气,连忙向聂牧谣道谢:“多谢小娘子仗义相助,白哉……”/p
“你过来。”聂牧谣表情冷傲,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他面前。二话不说,抓起他手沾上朱砂,在纸上留下手印。/p
羽生白哉神色木讷:“这,这是什么?”/p
“我赠剑给她是情分,我和你尚无交情,至少现在没有。”聂牧谣拿起纸看了看,心满意足说道,“我们还是先把账算清楚。”/p
羽生白哉一头雾水:“什么账?”/p
“老娘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月渎是前秦名剑,是老娘真金白银买的,我虽送给洛雪,但冤有头债有主,剑是我帮你赔给她的,这钱你得还给我。”聂牧谣晃动手中画押的欠契,“老娘也不占你便宜,算上你在我这儿毁掉的院子,明码实价一共一千金,你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走。”/p
“一,一千金?!”羽生白哉瞪大眼睛,自己明明只是来见秦无衣,一杯茶的功夫,就稀里糊涂欠下巨款。/p
秦无衣笑着宽慰:“你看,我就说有办法解决吧。”/p
羽生白哉呆傻愣在那里:“这么多钱我怎么还?”/p
秦无衣悠闲自得说:“慢慢还啊,又没人逼你马上拿出来,没钱可以多做事。”/p
“做什么?”/p
秦无衣重新倒了一杯茶,悠闲自得坐到石凳上,指着还在院中踱步的白凤鸡:“抓到它,今晚炖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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