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犹豫再三，跪在武则天面前：“陛下，朝野上下困局在妖案，妖案一日不破，朝局一天不稳，陛下委派秦无衣调查妖案，奴婢担心此人有违陛下重托，派人跟随……”/p
武则天脸色一沉：“我告诫过你，秦无衣所作所为不许过问。”/p
“奴婢知罪，并非是奴婢忤逆陛下旨意，只是奴婢实在不放心此人，担心秦无衣辜负陛下信任，所以……”/p
“所以你就敢抗命不尊？”武则天勃然大怒，“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敢放他从死牢出来，就不怕他阳奉阴违，三月限期一到，自有分晓。”/p
“陛下……”/p
“你这条命还真是够长。”/p
“奴婢请陛下赐罪。”/p
“不是我赐你罪，你还能在这里叫我一声陛下，是他没有动手杀你，你该好好谢谢他不杀之恩。”武则天神色阴冷，停顿片刻稍微平复下来，“我倒想知道，你派人跟着秦无衣，都查到了什么？”/p
“秦无衣离开死牢后，与一名叫顾洛雪的大理寺掌狱捕快在一起，但两人好像之前并不认识，我查过顾洛雪的底细，只是寻常捕快，在大理寺无权无势，后来两人又去了流杯楼，花魁聂牧谣好像是秦无衣的旧识，聂牧谣是六年前来到京城，奇怪的是，奴婢始终查不出此人的来历。”上官婉儿巨细无遗呈报，“近日，秦无衣身边又多了一名遣唐使的武卫，这四人形影不离，不知有何图谋。”/p
武则天对这些似乎并不感兴趣：“就这些？”/p
“他们去过宋侍郎的家，秦无衣出手重伤了侯爷宋宸，胁迫乐阳公主在斋密谈，至于谈论内容，奴婢不得而知。”/p
“重伤宋宸，胁迫乐阳公主……”武则天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他能做到的事，三司的人不敢也不能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才是我放他出来的原因。”/p
“离奇的是，那晚宋家府邸中妖龙现身，还带着宋侍郎的魂魄，查探的人回禀，秦无衣问宋侍郎一封密奏的下落，但宋侍郎魂魄不齐，记不起身前的事，好在天明，妖龙携宋侍郎魂魄逃遁。”/p
武则天眉头一皱：“宋开祺留有密奏？”/p
“后来他们又去了西市，顾洛雪持您留下的鱼符，在城外扣押了一名胡商的货物，不久后，这名胡商住宅被天火所毁，宅府上下无一幸免，但事后大理寺查验现场，在废墟竟然没有发现一名死者。”上官婉儿神情凝重，“据说天火降临的那晚，有数十人亲眼目睹，夜空中有飞天拱护神佛显圣，坊间传言，胡商是受天罚而亡。”/p
武则天若有所思：“你既然查了这么多，对此有何看法？”/p
“陛下对秦无衣委以重任，是希望他查明妖案真相，阻止妖祸蔓延，可他所到之处，妖邪频现，妖祸愈演愈烈，奴婢担心秦无衣会让局势失控。”上官婉儿忧心忡忡答道。/p
“我的看法刚好与你相反。”/p
“陛下……”/p
“平身吧。”武则天拿起一块百花糕，让上官婉儿站到亭边，掰下小块丢入池中，平静的水面顿时激起阵阵水花，成群锦鲤上蹿下跳竞相争食，“水清则无鱼，如今的长安城就如这潭太液池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是波涛暗涌，我就是要秦无衣搅浑池水，才能看清水中的鱼到底在哪里，秦无衣所到之处皆有命案，只能说明他距离真相越来越近。”/p
“陛下圣明。”/p
“我念你一片忠心，擅自违背懿旨之罪，我不予追究，但下不为例，撤回你派去的人。”武则天声音稍微柔和，“不让你插手，是为你好，秦无衣敢重伤一名侯爷，何况你一名奴婢，他行事不循常理，眼里也没尊卑贵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你告诉我，他杀了宋宸和乐阳公主，我也不会太过惊诧，你若阻碍到他，早晚会成为他手下亡魂。”/p
上官婉儿埋头谢恩，但还是不明白，堂堂权倾朝野的大唐天后，为什么提及这名叫秦无衣的死囚，竟然面色中有忌惮之色。/p
一名宦官快步走进亭中，跪在地上禀告：“太后，您要召见的人已到宫门。”/p
武则天面露喜色：“传我懿旨，允车撵入宫，皇宫各门监门卫将不得查验，车撵直接行至麟德殿，撤去殿外侍卫，没有我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p
上官婉儿暗暗惊讶，不知武则天召见的是何人，竟然有如此殊荣，想随行前往，却被武则天留在太液池，一并留下的还有随从宫婢和宦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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