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劳疾,我们不便久扰,有一事请先生释惑。”秦无衣知道柳长清言尽于此,也不再继续追问,“不瞒先生,我们正在追查妖案,前些日,牧谣被妖物所伤,每逢深夜便妖毒发作,心智失常,性情大变,先生既著《百妖谱》,肯定对世间群妖了如指掌,想从先生这里得知妖物来历与毒性。”/p
柳长清转头看了一眼缩在大氅中的聂牧谣,顾洛雪在旁悉心照料,羽生白哉为其遮挡火光,生怕她又失去心智。/p
“聂娘于我有知遇之恩,雪中送炭之情,她有劫难,长清岂会坐视不理,伤聂娘妖物是何模样?”/p
秦无衣将那晚章英纵遇害始末一五一十告之柳长清,他展卷执笔,待到秦无衣讲完,柳长清笔下画作也成,柳长清笔力惊人,所绘妖物栩栩如生,竟与络新妇一模一样。/p
柳长清看着手中画卷侃侃而谈:“这不是中土的妖邪,源于东瀛,鬼面蛛身,用蛛扑食人并吸食血液,蛛丝柔软坚韧上淬蛛毒,身有獠牙钢毛,皆是致命利器,因与络新妇外形相似,常被人将两个妖物混淆不清。”/p
羽生白哉一怔:“既然那晚我们遭遇的不是络新妇,那是什么?”/p
柳长清脱口而出:“土蜘蛛。”/p
羽生白哉大惊失色,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啊,土蜘蛛危祸世间,被神武天皇捕获后封印在葛城山的神社中,封印土蜘蛛的地方叫“囊蜘冢”,怎会破除封印出现在中土?”/p
柳长清点头继续说道:“土蜘蛛的由来很悲惨,根据东瀛上古史《古事记》中记载,土蜘蛛是当时与大和族朝廷不和而藏匿在深山中的族民,被残杀灭族之后,怨灵所聚而化作的妖物,对灭族之怨身同感受,若世间有此类怨恨聚集,土蜘蛛便会怨恨难平重现人世。”/p
秦无衣听闻后一怔,眼神间有丝惊诧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先生既知妖物来历,可能为牧谣解除妖毒?”/p
“长清知天下事,但并非会天下事。”柳长清一脸歉色说道,“解妖毒需名医圣手,普天之下能解此毒的只有薛修缘。”/p
“薛修缘!”顾洛雪霍然起身,瞪大眼睛震惊无比。/p
羽生白哉:“你认识此人?”/p
顾洛雪点头又摇头。/p
羽生白哉来不及细问,有丁点救治聂牧谣的希望也不会放过:“先生可知薛修缘身在何处?”/p
“薛家世代悬壶济世,在长安城内的晋昌坊有间祖传医庐,听闻薛修缘近月前返京,可带聂娘前去求医。”/p
羽生白哉大喜过望,事不宜迟连忙让顾洛雪搀扶聂牧谣上车,柳长清执意送众人到草庐外,秦无衣见他衣着单薄,咳嗽不止,于心不忍脱下身上皮氅批覆在柳长清身上。/p
“先生海涵地负,无衣受益良多,待日后尘埃落定,无衣再来向先生讨一杯清茶。”/p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长清抱以残躯在此静候贵主佳音。”柳长清不拒秦无衣所赠,容色澄彻,双手拱礼,句句感人肺腑,“前路凶险,望贵主一路珍重。”/p
秦无衣点点头转身上车,迟疑片刻又折身回去:“先生既有铁口直断,无所不知的本事,不妨再帮无衣推算一事。”、/p
“贵主请讲。”/p
秦无衣单刀直入:“山河社稷图在什么地方?”/p
秦无衣没想从柳长清口中得到答复,对于命理星相,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只不过想看看柳长清会如何回复自己。/p
柳长清依旧眼光清莹,举止从容,伸手按在秦无衣胸口,轻轻拍了三下:“近在咫尺,贵主垂手可得。”/p
秦无衣原本以为柳长清会说以天机不可泄或者其他说辞,不曾想他只是故弄玄虚搪塞自己,秦无衣暗自颇有些失望,若柳长清不似是而非,信口开河,单就闲逸茗,谈笑天下奇闻异事,倒不失一位可以结交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