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雪一怔,忘记自己脖子上还抵着剑锋,诧异看向秦无衣。/p
“没有!”秦无衣极力辩驳。/p
“没有吗?”青衣人笑声阴冷,“如果没有为何你现在连刀都不敢抬?你好像都忘了自己是谁,儿女情长从来都不适合你,当年你遇到叶阡尘,结果呢?结果让你万劫不复,同样的错,你难道还想再经历一次?”/p
秦无衣踉跄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的双眼透着惊恐:“你,你到底是谁?”/p
青衣人不语,脱手一剑递出,剑锋穿透青竹震下片片竹叶纷飞。/p
秦无衣见顾洛雪无恙,心里也没忌惮,执意想看看青衣人是谁,麟嘉刀刺出,这还是顾洛雪第一次见秦无衣用麟嘉刀,虽然刀锋不能出鞘,但刀势急若奔雷让顾洛雪震惊无比。/p
青衣人长袖一卷,便将袭来的刀势吞没,秦无衣势大力沉的攻势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一只手从长袖中伸出,稳稳夹住一片飘落的竹叶凭空一挥,如影随形的另一只手重重一掌击打在秦无衣胸前。/p
一招。/p
青衣人只用了一招便击退秦无衣。/p
连同被击落的还有麟嘉刀,但两人交手太快,顾洛雪甚至都没看清秦无衣是怎么败的,只看见捂着胸口半跪在地的秦无衣脸色煞白,而且瞬间失去所有斗志,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会败的如此彻底。/p
顾洛雪上前搀扶秦无衣,见他目光始终盯在握刀的手上,一丝血印慢慢从手腕处渗出,伤口很浅,浅到连渗出的细微血珠都不能相连,顾洛雪不知秦无衣为何对这道伤口如此惊诧,更没见过他像现在这般颓废不振。/p
秦无衣松弛的身体任凭顾洛雪如何拉拽都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看着手腕处的伤痕,所有的意志随着慢慢渗透的血液在瓦解。/p
只有秦无衣才明白,这是青衣人留给自己的警告,仅仅是一片竹叶,再深少许便能断了他的手筋,秦无衣一向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可这次他居然都没看清对手的招数,这意味着青衣人可以伤他任何地方。/p
青衣人可以轻而易举杀掉自己,甚至都不惜用兵器,对手强大到这种地步,这才是让秦无衣绝望的原因。/p
青衣人从地上拾起麟嘉刀,拂去上面的尘土,好似在他眼里这把刀远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珍贵。/p
“这把刀承载了太多人对你的期望和信任,你却为了一个女子封刀,藏行之、苏十安为你慷慨赴死,你拿着一把被封的麟嘉刀向他们下令时,可还知羞耻二字,此刀的主人何等英雄,没想到竟被你如此践踏。”青衣人厉声呵斥,留下麟嘉刀对秦无衣失望至极幽幽道,“前路漫漫,你好自为之。”/p
秦无衣反而笑了,也不再执念对方身份,冷静问道:“无衣在你口中如此不堪,你大可取我性命,免得让我留在世上丢人现眼,我既然知道我的过往,也该清楚我也有不杀之人,留着他们性命苟活只有一个原因,说明这些人还有利用的价值,我呢?我对你的价值又是什么?”/p
“我要你查明妖案真相。”/p
“就为此事?”显然青衣人的回答出乎秦无衣意料,“为什么一定要选我?”/p
“因为你忘记是谁太久了。”/p
“没有,我从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p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是你真正的身份,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换你周全而赴死的原因,等你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你才会明白这把刀的意义。”青衣人意味深长说道。/p
“我真正的身份?”秦无衣一脸茫然,但却并不质疑青衣人的话,一个能轻而易举取走自己性命的人,根本不屑欺骗和谎言,秦无衣听出弦外之音,震惊问道,“妖案的真相和我身世有关?”/p
青衣人点到即止,转身准备离去。/p
“等等。”秦无衣站起身无力恳求,“她和我还有妖案都无关联……”/p
青衣人慢慢转身并未答复秦无衣,而是看向顾洛雪。/p
“我对你没有兴趣,你的生死与我无关,不过我要规劝你一句,听不听在你,离她最好远点,否则有朝一日你会因为他失去一切,你现在对他用情有多深,将来恨也亦深。”/p
青衣人说完走到秦无衣面前。/p
“我不杀她是因为……”/p
青衣人在秦无衣耳边低语,顾洛雪听不见后面的话,不管他说了什么,显然都是让秦无衣深感恐惧的事,顾洛雪看见秦无衣低垂的手指不由自主抖动一下,急促的呼吸让他脸色苍白如纸。/p
……/p
青衣人扬长而去,留下身后目光空洞的秦无衣,顾洛雪不敢问那人对他说了什么,以自己对秦无衣的了解,能让他惊骇到如此程度的事,他绝对不会说出来。/p
“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输赢再正常不过,你别就此失了意志。”顾洛雪反而安慰秦无衣。/p
秦无衣颓然坐下:“我连生死都看淡,又岂会介意输赢得失。”/p
“那你为何这般消沉?”/p
“当朝的太后,刚才用一片竹叶便能取我性命的神秘人,这些人要么执掌乾坤,要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不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多少躲在幕后的人,因为妖案将这些人牵连在一起,原本我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如今看来我早就在漩涡之中。”/p
顾洛雪坐到秦无衣身边:“我听青衣人的言语,他似乎在暗示妖案与你有关?!”/p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既然我身在局中又怎能看清真相。”秦无衣点点头无力说道,“可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和妖案能有什么关联。”/p
“那个人好像认识你。”/p
“不止是认识,而且知道我太多的事。”秦无衣神色凝重,“这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p
“按理说熟知你的人,你也应该认识才对。”顾洛雪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他还提到了叶阡尘,我想此事是你的心结,极少会告诉他人,你好好想想,还有谁知道叶阡尘?”/p
“两个。”秦无衣不假思索回答。“其中一人你还认识。”/p
“我认识?”顾洛雪一脸惊诧,“谁?”/p
“李治。”/p
“李治……”顾洛雪半天没反应过来,突然一怔,“李……先帝?!”/p
“这世间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敢叫李治的人。”秦无衣并不避讳帝王名讳,言语中颇有不敬,“他知道叶阡尘,是我告诉他的。”/p
“你见过先帝?!”顾洛雪眼睛瞪的更大,不过很快平复下来,“看来我猜的没错,我给牧谣姐说过,她还不相信。”/p
“你给她说过什么?”/p
“在长安初见你时,就觉你有王者风范,加之你又持有紫金鱼符,所以我猜想你应该是皇室的贵胄。”/p
“皇室之中尽是尔虞我诈之辈,我才不屑与之为伍。”秦无衣嗤之以鼻摇头道,“我虽认识李治,不代表我就是李唐皇室的人,你第一次见我时,我刚从大理寺狱放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