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雪垂头丧气：“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又断了，这妖案还怎么查啊？”/p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太宗年间在丈八沟修建龙冢，参与此事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得让牧谣想办法到处打听，看看可能探知到与此事有关的消息。”/p
秦无衣带着顾洛雪离开地窖，出门时顾洛雪折返回去，对抱着婴孩的妇人说道：“司使留下的颜料你千万不能再用来制作胭脂，否则早晚会东窗事发，现在长安是多事之秋，司使的死另有隐情，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其讨还公道，但你最好带着孩子暂离长安避祸，等到妖案水落石出后再回来。”/p
妇人感激涕零，跪地向顾洛雪磕头。/p
出门后秦无衣忽然笑问：“你几时起学会徇私舞弊了？”/p
“一对孤儿寡母，尚有老人需供养，何况私制颜料一事她并不知情，唐律是用来惩戒恶徒罪人，不是用来欺凌弱小。”顾洛雪淡笑说道。/p
“你倒是和我初见你时变了很多。”/p
“是变好还是变坏？”/p
“谈不上好坏，倒是变的通透不少。”秦无衣放缓脚步说道，“至少没有当初的任性和幼稚，如今你遇事尚能处变不惊从容应对。”/p
顾洛雪偏头看了秦无衣一眼：“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在夸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褒奖之词。”/p
秦无衣忽问：“你见过季元宏吗？”/p
“季元宏？哦你是说他。”秦无衣不提，顾洛雪都快忘了这人，“见过一面，他是家父下辖武将，拜在当朝首辅裴相门下，家父与裴相私交甚好，所以对季元宏尤为关照，你怎么突然提及此人？”/p
秦无衣饶有兴致问：“如何关照？”/p
“和你想的不一样，裴相并非让家父提携，而是信家父让其对季元宏加以磨砺，家父对季元宏倒是挺欣赏，说裴相此举是想磨其锋芒，日后此人定会成为国之栋梁，家父识人之术炉火纯青，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意为我指婚。”/p
“你既然见过季元宏，此人人如何？”秦无衣继续问。/p
“有将帅之风，也有君子之骨，为人谦逊儒雅长相不凡，若是谈婚论嫁倒不失一位如意郎君，只是我与他并无眼缘，顶多只有欣赏之意。”顾洛雪越说越诧异，“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事？”/p
秦无衣嘴角挂着一丝痞笑：“一直都没问你，什么时候逃婚的？”/p
“季元宏派人向家父纳吉请期，我多次向家父阐明不嫁但他老人家都没在意，季元宏来迎亲当天我偷跑出来。”顾洛雪嘟嘴小声说道，“此事让家父蒙羞，我都不知日后该如何再见他，至于季元宏，人倒是好人，我这么做倒是伤了他，估计他一定会很恨我。”/p
“不会。”秦无衣摇头异常确定说道，“他非但不恨你，反而还对你一往情深。”/p
顾洛雪瞪了秦无衣一眼：“你都没见过他，你怎么会知道。”/p
“我当然知道，从宫中一路跟到现在，明明是你先失礼于人，他非但没有责备之意，跟了这么久也不敢上前相认，可见在季元宏心里你位置有多重，堂堂大唐上将军都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p
“跟着我！”顾洛雪大吃一惊，转身就看见身后不远处便服的男子，两人四目相对，顾洛雪是惊慌失措，男子竟比顾洛雪还要慌乱。/p
“我去前面街口等你。”秦无衣笑言。/p
“别走。”顾洛雪不知所措，“你走了我心里没底，我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p
季元宏迎了上来，面对逃婚让自己颜面扫地的女子，非但没有一丝怨气，和颜悦色说道：“在宫里远远见到你，元宏还以为看错了人，一路跟来没想到真是洛雪你。”/p
“我，我入宫查案，听说你被封上将军，阿爹果然是没看走眼。”顾洛雪埋着头神色慌乱，“上次逃，逃婚的事是洛雪考虑欠妥，当向你直言而不是一走了之，还望上将军能既往不咎。”/p
“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分，元宏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上将军三字，至于逃婚之事我也并未介怀，想必你是有难言之隐，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元宏总算是放下了，我立刻派人传信给……”/p
“别，千万别告诉阿爹我在京城。”顾洛雪下意识往秦无衣身后缩，不由自主握住他的衣角，“等我做完眼前的事自会回去。”/p
季元宏的目光落在秦无衣身上，慢慢下移的视线看着被顾洛雪拽在手中的衣角：“这位是？”/p
“朋友。”顾洛雪脱口而出。/p
“洛雪在京城还有朋友？”/p
“来京城才认识的。”/p
季元宏眼里多了一丝妒意，短短数月不见，顾洛雪身边已多了一个能让她依靠的男人。/p
“在下季元宏，有劳郎君这几月照顾洛雪，还未请教郎君高姓大名？”/p
秦无衣不卑不亢：“首先是她执意要跟着我，并不是我纠缠她，其次，承她一句朋友，我自会保她周全。”/p
“保她周全一事就不劳烦郎君。”季元宏抬手，刚好横在顾洛雪和秦无衣之间，“我先带你回府邸，然后派人通禀你父亲，请。”/p
顾洛雪满眼求助的望向秦无衣。/p
秦无衣反手牵住顾洛雪，将其拉到身后：“她若想跟你走，我绝不劝阻，如若是她不肯，别说是你一人，即便你带十万禁军前来，我也绝不后退半步。”/p
季元宏脸色一沉，准备出手：“在下只有得罪了。”/p
秦无衣苦笑：“刚被封大将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见你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定能封候拜将，如此锦绣前程你不珍惜，何苦执意要来送死。”/p
季元宏被惊到：“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上将军不敬？”/p
“他敢。”顾洛雪连忙站到两人中间，生怕季元宏逼秦无衣动手，“洛雪自会照顾好自己，你还是先回去，他连神佛都敢逆，何况是上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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