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衣黯然伤神,埋头不语。/p
“你向来刀不离身,那晚弃刀而眠可见你决定放下过往,我不留你,是因为比起看你终日枕戈待旦,更愿见你与那人双宿双栖。”聂牧谣幽幽道,“我一直猜想,你应该会寻一处景色秀丽之地,与那人与世无争终老山林,可你却被关在大理寺的死牢,出来后你也未去寻那人,到现在你也缄口不提,她,她是不是不在了。”/p
秦无衣满脸哀色,默默点头:“我以为所有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终是为自负付出代价,只是我没想到,这个代价会是我一生之痛。”/p
“五年了,你打算还要放逐自己多久?”聂牧谣郑重其事问道,“我知你心苦,但人死不能复生,那人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走不出来,我不想看你为旧情所困,你人离开了死牢,却把心留在里面,如果这是你对自己的惩罚,我只想知道何时才是尽头?”/p
“无衣罪孽深重,注定要受无尽煎熬,那人因我而招祸,无衣难辞其咎,我把自己关在死牢,可整整过去五年,闭上眼睛我总是能想起那人在我怀中咽气的那刻。”/p
“我知你是长情之人,可物是人非你惩罚自己也换不回那人,其实你能走出来的,只是你过不了自己的心结。”聂牧谣看向秦无衣语重心长道,“你带洛雪第一次见我时,说是担心她露相想保她周全,你我相识多年,你岂会为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担心,你留她在身边只有一个原因,洛雪是不是很像那人?”/p
秦无衣愕然,迟疑了良久:“是的,不过不是样貌,洛雪的举止神态与那人神似,初见洛雪时我多少有些彷徨。”/p
“你对洛雪可是也动了情?”/p
“没有!”秦无衣斩钉切铁,“无衣心有所属,此生不会移情别恋。”/p
“你现在脸上写着害怕。”聂牧谣眼神透着精明,“你害怕洛雪会走入你内心,你害怕她会占据那人留下的位置,可你越是抗拒说明你越在意,可能你自己都还不知道,听到洛雪下落不明时,你的反应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之情。”/p
“无衣是不祥之人,不想再牵连身边人。”/p
“你这些说辞太过敷衍,我能看出洛雪对你一往情深,她早已泥足深陷,你明明也对她有意,为何不肯对其敞开心扉,那人已经不在了,你也是时候收拾心情。”聂牧谣苦口婆心道,“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也只能言尽于此,是继续沉沦还是继往开来,何去何从还得你自己抉择。”/p
秦无衣无言以对避开聂牧谣视线,两人已到将军府,秦无衣也不等通报径直闯了进去,护院的家丁和守兵将两人团团围住,秦无衣怒声大喊季元宏的名字。/p
片刻,季元宏来到院中,一眼认出秦无衣,虽然表情敌视但想起他是持有紫金鱼符的人不敢造次,命围困的人退下,目光却看着秦无衣身后。/p
季元宏的眼神中有期盼,落在秦无衣眼中却心里暗暗一惊:“你在看什么?”/p
季元宏声音透着失望:“洛,洛雪没跟你一起?”/p
秦无衣骤然一惊,之前推测是季元宏带走顾洛雪,可现在见季元宏表情,他根本还不知道顾洛雪失踪的事,本以为顾洛雪即便被季元宏带走也不会有事,可如今秦无衣彻底乱了方寸,实在想不出劫掳走顾洛雪的是谁。/p
聂牧谣冷声问道:“洛雪在三日失了踪迹,不是你派人所为?”/p
季元宏一听,神色比秦无衣和聂牧谣还要惊诧:“洛雪失踪了?!”/p
“你,你不知道?”聂牧谣蹙眉。/p
“他不知道。”秦无衣表情凝重,“若是他所做,瞒不过我眼睛。”/p
季元宏手足无措:“我立即派人出去找。”/p
“我都找不到,你派出再多的人也是于事无补。”秦无衣心烦意乱低头自语,“洛雪初来京城不久,这几月都与我们在一起,除了牵扯进妖案外与人并未结怨,谁有能力调派武将将其带走呢?”/p
“会不会是洛雪查到什么,被妖案的主谋抓走?”/p
秦无衣摇头,洛雪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不该单单顾洛雪遇险,而且曹巷并无打斗痕迹,可见顾洛雪是心甘情愿随那些人离去的,可顾洛雪在京城认识的人除了季元宏之外,秦无衣想不出还有谁符合这些条件。/p
“带走洛雪的是武将?”季元宏忽然问道。/p
聂牧谣:“现场发现的脚印可推测是按照偃月阵站位,而且脚印浅淡不该是普通兵甲,所以推断是身手不凡的武将。”/p
季元宏来回踱步,像是在计算什么,眉头深皱:“算时间不对啊。”/p
秦无衣察言观色,厉声问道:“你知道什么?”/p
季元宏欲言又止。/p
秦无衣怒视:“我不管你与洛雪之前有什么恩怨,现在她人不见了,若因为你瞒情不报让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个大将军当不了,命也保不住!”/p
季元宏倒是颇有将帅风骨,并未被秦无衣气势所慑,只因也担心顾洛雪安危才和盘托出。/p
“那日你和洛雪离开后,我放下不下去拜会了裴相,并将见到洛雪的事告之,裴相与她爹是挚友,自从洛雪离家出走后,她家人四处托人打探其下落,裴相也收到她爹的信,委托裴相在京城留意,得知此事后裴相亲笔信给她爹。”季元宏愁眉不展解释道,“洛雪是将门之女,她爹若是知道她在京城,势必会派人带她回去,可,可……”/p
“可什么?”秦无衣追问。/p
“可算时间裴相的信应该刚到她爹手中,不可能这么快就派人如京。”/p
聂牧谣:“那带走洛雪的也不该是她家人。”/p
秦无衣见此事与季元宏无关,心急火燎转头便离开将军府,刚上街市就遇到迎面而来向聂牧谣乞讨的乞丐,聂牧谣递给乞丐几枚铜钱,秦无衣看见两人在低语,猜出乞丐是聂牧谣的眼线。/p
等乞丐说完,聂牧谣眉色骤展:“流杯楼来了一位客人,指名道姓要见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