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玥婷摇头。/p
“没有?”秦无衣诧异。/p
“屏风后的人告诉我，鹰匪与匪首一共三十四名，与我清点的首级吻合。”顾玥婷直言不讳道，“倘若我事先知道是三十五名，就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找出最后一人，在没看到此人首级前，我绝对不会下令撤军。”/p
顾玥婷的话让秦无衣心中暗惊，当年自己带多少人，几时出现又从何处撤离，这些都事先如实奏报给李治，他既然打算将所有人抹杀掉，断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疏漏，正如顾玥婷所说，在获悉的军情里若是知道一共三十五人，自己早该被她斩下首级焚烧成灰才对。/p
李治筹谋如此缜密的计划，要在上元节当晚灭杀掉所有人，何况出现在清河叶家的全是精锐，李治应该很清楚有漏之鱼的后果，秦无衣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治为何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p
“你确定李治向你交托灭杀令时，说的是三十四人？”秦无衣再三确定。/p
“不是先帝，是屏风后的人。”顾玥婷神色平静道，“全盘计划都是由那人在安排，先帝只是对那人言听计从，正是那人告诉我，会出现在叶家的一共有三十四人。”/p
秦无衣越听越惊，此事只该自己和李治知晓才对，可听顾玥婷所言，李治好似并不清楚，全是由那个身份神秘的人在安排，唯一的解释，自己奏报的密函李治根本没有看到，而是被屏风后面的人提前截获。/p
“为什么会故意少说一人呢？”秦无衣喃喃自语。/p
“我或许知道原因。”/p
“你知道？”秦无衣看向顾玥婷。/p
“当年我所率金吾卫都配有强弩，而且兵力对比悬殊，我有五千余众金吾卫，而你只有三十四骑，你们虽能突破第一道防线，但已是强弩之末，我命人金吾卫强弩齐发，万箭之下不可能有人生还。”顾玥婷心思缜密道，“事后有件事困扰了我很久，直到刚才我终于找到答案。”/p
“什么事？”秦无衣冷声问。/p
“屏风后的人对我再三叮嘱，灭杀鹰匪清点人数无误后就地焚尸，人都死了为何要多此一举？”顾玥婷直视秦无衣道，“之前我以为是那人确保万无一失，现在才明白，那人是为了……”/p
“为了防止事后有人核查被杀之人的身份。”秦无衣恍然大悟。/p
“那人的确是下令对你们在叶家进行灭杀，但他有意少说了一人，事后再严令我焚尸，目的就是为了瞒天过海，救下他少说的那人。”顾玥婷目光睿智道，“虽然我不明那人此举何意，但显然那人另有企图，谁最后还活着，谁便是那人要救的人。”/p
秦无衣越听越惊诧，完全想不明这是怎么回事。/p
“你也不必困惑，听洛雪说是太后委你查妖案，而在此之前你一直被关在大理寺狱五年之久，从时间推算你被关入死牢的时候正是叶家事后。”顾玥婷神色警敏道，“我亲眼见你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就算我没有找到你，你也该伤重不治死在叶家才对，你该问问自己，是谁救了你，又是谁知道你会在叶家遇袭。”/p
“她？！”秦无衣骤然一惊。/p
“屏风后的人故意少说一人，而太后又不惜违抗先帝圣意救你一命，你是聪慧之人，当该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p
“你是想说，她与屏风后的人筹划了这一切？”/p
“事实如此，结果也显而易见，谁救了你，谁就是要杀你的人！”顾玥婷点头道，“至于目的和动机，我暂时还猜不到。”/p
“不会是她。”秦无衣慢慢摇头，“她救我的目的是想收为己用，李治要做的是铲除后患，我若是李治绝对不会让她知道和我有关的事，至于她是如何知道我会在叶家遇袭，其实并不难猜到，屏风后的人能告诉你同样也能告诉她。”/p
“这么说太后也是被那人利用，可那人一心置你于死地，为何又要设法救你？”顾玥婷蹙眉不解，“鹰匪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救你一人又有何用？”/p
“有用，至少我活着还能为枉死的同袍讨回公道，至于幕后主使是谁，我自会继续追查，但凡手中沾过我同袍的血的人都要以命相偿。”秦无衣面泛霜色，环顾四周军将，“你们当中还有谁参与过五年前的密杀？”/p
众将相互对视，秦无衣看众人神色已能猜到在场所有人都参与过，恐惧聚集到最后会变成殊死一搏的勇气，剩余的军将几乎是同时向秦无衣展开围攻，但很快这份被激发的勇气让秦无衣变成他们眼中最后一抹绝望。/p
刀影在月辉下明灭，秦无衣将聚集了五年的怨恨全倾注到麟嘉刀上，脑海中只有当年在叶家那些随去的同袍万箭穿心时的不屈，想起那些一心为皇权敬忠，到头来祸及妻儿死于乱刀之下的手足。/p
还有藏行之和苏十安慷慨赴死时的话语。/p
我二人无悔共赴黄泉，到了下面会告之同袍，他们的冤屈有人会为他们讨，别让他们等太久……/p
聂牧谣说过拿着麟嘉刀被激起杀意的秦无衣是危险的，只是她没见过被仇恨蒙蔽理智的秦无衣，暴戾与凶残令围困在四周的妖物都难以企及。/p
刀影所过之处头颅伴随鲜血纷飞，依旧迅猛，依旧干净利落，每一刀都是直取首级，被钉在山岩上的易锦良看的心惊胆战，戎马一生早已对生死习以为常，只是从来没见过像秦无衣爆发出的杀意如此之强，疆场征战，杀戮在所难免，但秦无衣却将杀戮变成一种习惯。/p
等秦无衣收刀时距顾玥婷只有十步之遥，山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留在秦无衣身后的全是身首异处的尸体，鲜血汇聚成血泊在月色下整个山头变成刺眼的暗红色。/p
秦无衣举刀直指顾玥婷：“等我砍下你和易锦良头颅，我会和你当年所做一样，将你们堆砌焚尸，挫骨扬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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