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是打算与本相为敌?”裴炎多有不甘,毕竟季元宏是自己众多门生之中最为得意之人,不想竟选择站在自己对立面。/p
“不顾君主的荣辱,不顾社稷的得失,为求一己私欲陷君王与社稷不利,此为国贼,这是裴相教导末将的,末将昂藏七尺,当不了贼,也背负不起这个骂名。”/p
“国贼!”裴炎脸色阴沉,对季元宏最后一抹挽留慢慢变成冷漠,“好,好啊,好一句国贼,既然将军一意孤行,你我师徒之情今日就到此为止。”/p
“裴相终究是将军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将军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这般说怕是不妥,至少在本宫看来,将军此言差矣。”武则天走到裴炎面前,嘴角始终泛着淡淡笑意,“窃国弄权者方为国贼,裴相不过是在起兵逼宫,能不能成事还是未知数,将军就先为裴相扣上国贼之名,本宫认为似乎对裴相不公。”/p
武则天表面是在斥责季元宏,但老谋深算的裴炎听出武则天弦外之音,即便现在四面楚歌,穷途末路的局面,武则天好似并没有弃子认输的迹象。/p
“老臣劝太后一句,如今太后已无回天之力,无谓再徒劳顽抗,还望太后能给李唐社稷留些颜面,也给自己留些尊严。”裴炎谨小慎微,并未因胜券在握而趾高气昂,依旧不卑不亢道,“请太后遵太宗与先帝遗诏,老臣可保太后百年之后尊享不减。”/p
“百年之后的事先放放再说,本宫与裴相相识多年,不管裴相如何看待本宫,在本宫心里倒是一直将裴相当成知己挚友。”武则天和颜悦色道,“本宫知道裴相也非冷酷无情之人,今日有一事想要劳烦裴相,待到本宫了却此事,再与裴相议谈遗诏如何?”/p
“裴相别被武氏所乱,她此举不过是想拖延时间……”/p
“尔等追随本相拨乱反正,是为完成太宗与先帝遗命,所行之事无愧天地,既然如此尔等为何如此惧怕一名妇人?别真把自己当成了窃国之贼!”裴炎偏头打断吴松鹤,然后重新看向武则天,“太后有何事,只要老臣能办的到一定竭尽所能。”/p
“裴相能办到,如今皇宫被封禁,想来本宫是出不去了。”武则天埋头,瞟了一眼先前被顾洛雪一剑所杀的白猫,云淡风轻道,“可否有劳裴相为本宫寻一只猫来。”/p
“猫?”裴炎一愣,世人皆知武则天惧怕猫,以至于六宫之中不得养猫。/p
“相花色皆可,只要是只猫就行。”武则天点点头,“本宫所求之事不会让裴相为难吧?”/p
裴炎沉思少许,现在大局已定,一只猫无足轻重,只要能让武则天退位裴炎能答应任何事,转头对曹密点头,示意他立即按照武则天的要求去寻一只猫。/p
武则天目光移到季元宏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颇有赞许之意。/p
“将军可知这天底下什么地方最险恶?”/p
“疆场!”季元宏不假思索道,“两军交战,战局讯息万变,稍有不慎便尸横遍野。”/p
“不是疆场。”纠正季元宏的是很久没言语的窦陶,“两军对垒,至少还知道自己对手是谁,有多少敌人,所用兵器是什么,大致能预测在何处交战,疆场的确是死伤无数,但无论胜败两方都有心理准备,最险恶莫过于连敌人是谁,何时会下手,用什么方式下手,今夜就寝明日可还能醒来,永远都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才是真正的险恶。”/p
“有这样的地方?”季元宏诧异。/p
“有。”窦陶点头,斩钉切铁道,“就是这里,就是这座皇宫,世上没有地方比这里更险恶!”/p
“他说的没错。”武则天面带笑意,指着已经与自己背道而驰的群臣,“世人所争莫过于名和利,而普天之下最有权势和名利之人皆在这大殿之中,他们一生都在追名逐利,而能赋予他们权势的便是君王,自然世间最险恶之处就在皇宫,本宫从入宫那刻起便踏入了炼狱,天真、浪漫、单纯以及仁慈,也是在那刻被本宫留在了宫外,本宫这么多年其实只做了一件事,将军可想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