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蔓心事重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碗中,用筷子在鱼肉身上戳着洞,想着横竖都得挨那一刀,鼓足勇气说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姜教授?”女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尹蔓的脸迅速一垮。

关思媛啊关思媛,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怕不是在姜鹤远身上装了什么GPS定位器!

关思媛笑道:“哈喽,妹妹,咱们又见面了。”

尹蔓这次没再装乖,点点头权当打了个招呼,全神贯注地吃着手卷。

关思媛若有所思,问姜鹤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她也知道姜鹤远出国的事?姜鹤远给她讲了?他们那么熟?

“上次玩得挺开心的,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聚?我到时候好提前把人叫上。”

果然很开心。

姜鹤远看了尹蔓一眼,站起身对关思媛道:“出去说。”

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讲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尹蔓想起上次他和关思媛在私房菜馆的谈话,什么比特币关口开放债券基金新贸易区,他们聊的那些事她不仅插不上嘴,连听都听不懂。

她竟然觉得姜鹤远会喜欢自己。

还有什么比自作多情的人更可笑。

姜鹤远背对着她,身体挡住了关思媛,尹蔓只能看见她大半个脑袋,似乎是在笑,情绪难辨。过了将近五分钟,姜鹤远才回来,抱歉道:“耽搁了一会儿。”他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尹蔓盯着碗里千疮百孔的三文鱼:

“我想搬出去住。”

第50章

姜鹤远拿筷子的手一滞:“什么?”

“我准备搬出去。”尹蔓说道。

“又出了什么事?”

“什么叫‘又’?”她反问。

姜鹤远没回答。

尹蔓没有拆穿他联系删帖的事,只说道:“你觉得我经常‘又’发生什么事么?”

唐突地跑来云市,在卖场被人打成小三,贴吧里被拍照扒皮,找不到房子工作……她总是让他不省心,自己在他心中也许已经成了“麻烦”的代名词,而他的耐心还能消耗多久?

姜鹤远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尹蔓若无其事,“反正迟早都是要搬出去的,总不能一直赖在你那儿,早搬晚搬都一样。”

“我说过,”他加重语气,“没有关系。”

“你还说过,等我找到工作再搬出去也不迟,现在我工作进行得挺顺利的,差不多也该重新找房子了。”

姜鹤远无言以对,不知道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脚,他本以为这段时间一过,尹蔓会安安分分地待着,早知如此,就应该把她关在家里好好学习,彻底断了这些有的没的念头。

尹蔓一个接一个地吃着寿司,不给嘴留下半分空隙,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狼吞虎咽,姜鹤远猜她根本没怎么嚼,看上去像最少饿了三天。

他茶饭不动,等到她嘴里终于塞不下东西了,才道:“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晚上……”

尹蔓用力咽下口中的饭团,脖子上迸出细筋,局促地打断他:“别说了。”她猛灌两杯大麦茶,满不在乎道,“意外而已,别放在心上,我也没当回事儿。”

原来她没当回事。

姜鹤远克制着难以名状的失望,问道:“那你补课怎么办?”

“我这两天跟补习老师说好了,可以直接去老师家里补,或者到补习班找个教室。”

他静了静:“你都安排好了。”

“嗯。”

姜鹤远离开云市的这几日,远离了荷尔蒙的非理性作用,析毫剖厘地将自己的心意捋了个明明白白,尹蔓在那个吻后表现得那么惊慌失措,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一度自信地认为,毋须多言,她显然动了心。

否则他不会像个毛头小子冲昏了头脑去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