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伊始

“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

夜里,弘历躺在床上却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已过了子时,富察玉竹皱着眉头醒了过来:“皇上怎么了?有心事?”

“你说得对,为了永璜,朕也该册封富察映月。”弘历坐了起来,“不过永璜身边的奴才忒也不懂事了,居然说什么朕不册封永璜的额娘,是因为她犯了错,还叫永璜听到了。”

“有这样的事?”富察玉竹起身拎起搭在龙门架上的斗篷披到弘历身上,“如此说来,臣妾该给大阿哥身边换些人了。”

弘历握住富察玉竹的手,笑说:“朕可没有怪你的意思。自古以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出了一次,只能杀鸡儆猴。”

富察玉竹静静听着弘历对永璜身边奴才的处置。

“朕初初登基,不想动杀念。永璜身边儿的奴才就都去守皇陵吧。”这句话说出口,弘历骤然轻松下来,“就有劳皇后费心,再给永璜挑几个合用的奴才。”

“臣妾醒得。”富察玉竹上床后,弘历给她盖上了被子,“小孩子是干净的,想来朕倒是还不如你大度,朕该检讨。”

富察玉竹嫣然道:“皇上若是这么说,臣妾也该检讨。永璜这么小就没了额娘,臣妾该多关心他一些。”

弘历搂住富察玉竹的肩膀,夫妻两个一起躺回到床上。“他总归也叫你一声皇额娘,朕相信,朕的玉竹能做好他的额娘。”

“臣妾会尽力而为。”富察玉竹窝进弘历怀里,“太晚了,歇了吧。”

弘历抚着富察玉竹的背脊,低下头去吻她的额头。“朕想你了。”

富察玉竹压低了声音说:“四哥还是再忍一忍,臣妾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

“你啊,太也小心了。”弘历却听了富察玉竹的话,只紧紧搂着她,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永璜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从奶嬷嬷到粗使奴才就全都换了个新。他还有些不解,奶嬷嬷便上前来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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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大阿哥该去练功房了。”

“陈嬷嬷和赵嬷嬷呢?”永璜掀被下了床。

奶嬷嬷已将练功时穿的衣裳和洗漱用的东西都备好了,笑着说:“陈嬷嬷和赵嬷嬷年岁大了,内务府命奴才来伺候大阿哥。”

永璜多少能猜到身边的奴才们为什么一时之间都换成了新的,可是他作为小皇子,没什么说话的权利。在练功房练功的时候,也只是乖乖按照皇阿玛说的做,什么都没问。

练完了功回到阿哥所,富察玉竹已坐在卧榻上等着永璜。

永璜一怔,走上前抱拳说:“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富察玉竹亲自扶起永璜,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昨儿个皇额娘看了阿哥所里记录奴才们籍贯年岁的簿子,你和永琏身边儿的奴才都到了出宫的年纪,皇额娘就把他们都换了。新来的,可还中用?”

“二弟身边的奴才们也都换了?”毕竟是个孩子,永璜扬起头问着富察玉竹。

富察玉竹轻轻点头。“皇额娘做了些糕点来,你夏日里喜欢吃荷花糕,冬日里喜欢吃梅花糕,是么?”

“皇额娘还记得?”永璜的小脸儿红扑扑的,透着兴奋。

富察玉竹又说:“皇额娘不止记得永璜喜欢吃什么,还知道永璜睡觉时喜欢在枕边放茶叶,喜欢穿湖水绿色的衣裳,却不爱戴瓜皮帽。是不是?”

“恩。”永璜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就好像迷了路的孩子终于又找到了回家的路一样。

富察玉竹摸着永璜的小脑袋,温柔地说:“皇额娘会尽力做好永璜的额娘,永璜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皇额娘都会尽力为你准备好。”

“儿子谢过皇额娘。”永璜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给富察玉竹行了个礼,“儿子也会尽力孝顺皇额娘的,皇额娘放心。”

“父母之爱子女是不图回报的。”富察玉竹握住永璜的小手,“其实皇额娘和你皇阿玛一样,只希望你们兄弟和睦,能健康长大,就别无所求了。”

雍正十三年除夕,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紫禁城里没有了炮竹烟火声,乾清宫里的歌舞也是简而又简,过了子时,大家便都散了。

弘历留下了富察玉竹,永璜、永琏、潇碧和湘儿。皇太后笑说:“今年不能太过热闹,你们夫妻带着孩子们继续守岁吧,哀家先回寿康宫了。”

“儿子送皇额娘。”弘历说着上前扶住皇太后,富察玉竹带着孩子们跟在后面。

出了乾清宫,太后轻轻拍了拍弘历的手:“别再送了,你皇额娘还记得路。”

乾隆元年的第一个时辰,紫禁城里终究还是向空中放出一朵花。弘历一群人都扬起头来,看着亮起来的天。

太后笑说:“乾隆元年了,皇帝要努力做咱们大清的好皇帝。”

“皇额娘放心。”弘历扶着太后往暖轿方向走,“皇玛法和皇阿玛几十年的努力才换来大清的今日,儿子必定会竭尽所能,开创盛世。”

太后满意地笑了:“哀家相信你。”

送走了太后,弘历转过身见到富察玉竹正给永璜紧身上的狐裘,他抱起最小的湘儿,对富察玉竹说:“朕命李玉准备了雪橇,朕亲自带着你们架着雪橇在宫里溜几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