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选错主子。”弘历依旧平静地说着。
李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无论如何都不敢背叛皇上。”
弘历起身双手将李玉扶了起来:“他竟想着以重利诱惑于你,既错看了你,也太小瞧了朕的本事。”即便是在当年,粘杆处的侍卫亲口说给他听的时候,他也是淡淡一笑,不当做大事,如今事过境迁,他更不会放到心上。“朕待你们还算不错,至少比他待奴才要强的多。你又自小便跟在朕身边,无论如何,你都没有理由站去他那边儿。”
“奴才就是死,也是皇上的奴才,也为皇上做事。奴才,奴才当时应该一五一十将事情始末说给皇上,这一点是奴才做错了。”李玉弓着身子,脸上透着惭愧之色。
弘历笑说:“你已然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这远比说什么更加重要。”
李玉心情激动,好半晌没直起身子。
弘历由着他去了,他自己坐回到书案后面,又斟了一盅酒,慢慢喝着。大军不过在行宫稍作休整,很快便会继续出发,拿下伊犁。此前他对富察玉竹承诺过,留在热河行宫,不再随着大军往北行进,可是不能坐镇中军大帐,终究有些遗憾。
热河与辽宁、蒙古相交,弘历出行宫后,便坐上了马车,不再和大军一同骑马。车上摆着两摞厚厚的书籍,其中一摞是弘历出行前吩咐李玉给自己准备的史书,第二摞竟是他更喜欢的志怪类书籍,其间还夹杂着一些话本子,弘历轻声而笑,不用想也知道是富察玉竹怕长路漫漫,他看史书看的发困,特意准备的。
放在最上面的那本是《西游记》,弘历翻开封面,第一页前夹了一张由大红纸剪成的孙悟空,从头戴金箍至脚蹋祥云,惟妙惟肖,直觉得书中的孙悟空简直活了起来。
弘历展开随剪纸一并夹在书中的家信,上面的字工工整整,一看就知道是永琏写的。前面是请安,祝阿玛旗开得胜的一系列套话,直到最后两句,永琏才写到:最后这两句话是儿子后来偷跑进马车里加上的,皇额娘担心阿玛,可她又不肯对阿玛直说,皇姐和湘儿说,已经数不清皇额娘这些日子蹙了多少下眉头,叹了多少声气。皇阿玛一定要平安、早日归来,儿子委实不敢向您保证,您回来时,额娘还是那个风姿绰约、宛如仙女的额娘。
‘这个臭小子!’弘历在心里暗骂,却也知道永琏所写正是实情。富察玉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着急。所以,她真的顺顺利利生下五阿哥,一点儿苦都没受么?弘历将《西游记》放回原处,双手交握,眉心紧皱。以富察玉竹的性子,她很有可能逼着太医写一些平安、顺利的话,其实她受了不少苦。
弘历重重叹了口气,左右准噶尔现在已经元气大伤,清军除了兵强马壮之外,还带着几门重炮,无论如何都会大获全胜。
扎营歇息的时候,弘历最终决定自己带着几个侍卫前往盛京祭祖,命清军即刻分成两路向伊犁进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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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的速度攻下伊犁。
看到永琏的那封信,他心里有些急了,只能逼一逼这些常年在沙场上打仗的战士们。攻下伊犁的那一日,他便启程回京,看一看这个极爱逞强的皇后娘娘到底像不像刘裕铎信中所说,平平安安、没有大碍。
五月底,侍卫送来了岳钟琪所写的八百里加急奏报:大军已经攻取伊犁,未费一兵一卒,未开一枪,未放一炮。此外,阿睦尔撒纳有意归降。
弘历的眉心皱了起来,果不其然……
阿睦尔撒纳来到盛京的时候,只能用狼狈一词来形容。弘历明明知道他假意投诚,养精蓄锐过后,想必贼心不死,还要造反,却不得不以宽大的胸怀接受这位最先投诚的人。
晚膳十分丰盛,弘历和阿睦尔撒纳的长桌上面都摆了一整只烤全羊。
弘历笑道:“蒙古的羊好,马奶酒也很好。”
阿睦尔撒纳稍作休整,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狼狈:“皇上不嫌弃,臣愿年年进贡!上好的牛羊,上好的马奶酒,皇上享用不尽!”
弘历端起银杯,喝下一口马奶酒,没接阿睦尔撒纳的话,反倒说:“阿睦尔撒纳,朕决定封你为大清的亲王。”
阿睦尔撒纳不是没有犹豫,一旦受封,就意味着从此要臣服于大清皇帝,再不能做一方霸主。不过事情到了这份上,他不向大清皇帝臣服,也许就剩下死路一条。略作计较后,阿睦尔撒纳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单膝下跪:“臣谢皇上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