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知道了。”碗娘连忙道。

苏冰背起药箱,对皇太后道“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孩子们来了也不要玩得太闹腾,您现在的身子不允许。”

“行了,哀家知道了。”皇太后看着苏冰,仿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你今晚会来?”

“当然。”苏冰笑了,“我既然回来,就不会走那么快,要走也必定跟您道别。”

皇太后轻轻叹息,“怕只怕是哀家想跟你们道别。”

苏冰蹙眉,“别胡说,您的病没有这么严重。”

皇太后道“盼是这样盼的,哀家现在有孙子了,舍不得啊。”

一句“舍不得”极为凄凉,让苏冰听了心里难受得很。

她不再多说,背着药箱就出去了。

千山在门口等着,道“小主人昨晚住在侧殿,我让小彩过来伺候他们了。”

“小彩还在宫中?”苏冰听得千山说起旧人,心里总是感慨万分。

“还没到年龄出宫,自然得在这里。”千山走上前,“是去镇国王府吗?”

“是的。”

千山领着她上了马车,刚上了马车,便见许多华服丽人走过来。

千山轻轻叹息,“娘娘们来请安了。”

苏冰没有掀开帘子看,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这些娘娘也确实有心。”

“有什么心?谁在乎过皇太后的病?不外乎是做给皇上看的。”千山道。

苏冰昨晚也确实看到嫔妃们有说有笑地走。

只是,能怪得了她们吗?

一辈子就这么葬送在这深宫里,毫无指望,还能要求她们如何大方得体温良恭谨?

千山不懂得她的心事,只以为她介意这些女人的存在,便道“皇上其实一直都没正式宠幸过谁的,你不必难过。”

苏冰脸上含着薄怒,“你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这些听在我耳中,就像是在数落我的罪行。”

这句话,她从诸葛明口中听过,如今又从千山的口中听到,他们都是好意,想让她不要介意那些女人的存在,但是殊不知她听了心里更难受,像针扎一般。

她是从现代来的女子,接受过高等教育,纵然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了许多年,却依旧没办法用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去思考问题。

她和君泽天已经分开了五年,五年中,各有各的生活,但是,却要这么多人活在她和君泽天爱情的阴影里,她觉得很悲凉。

就像一对离婚了的夫妇,男方已经娶亲,却因为前妻冷落新人,对谁公平了?

千山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愤怒,可也不敢问,驱赶着马车出了宫。

苏冰一路出宫心头还是憋得要紧,见千山也一言不发,知道是被自己的怒气吓着了,缓了一口气,她掀开帘子说“我刚才不是冲你,别在意。”

千山回头看她,“其实我不明白主子生气什么”

苏冰轻轻叹息,“千山,我和君泽天已经分开了,除了是双胞胎的父母之外,我们并无其他关系,明白吗?”

千山不明白,“您就真的可以忘记皇上吗?”

又是这个问题!

苏冰觉得头痛无比,虽然回京之前就预料到很多人都会拿这个事情来说道,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回京不到两天,她的防线便似乎要崩溃了。

忘记又如何?不忘记又如何?

世上的事情,不会因主观意识而改变,她可以争取什么呢?

他一天是这个皇帝,他们便没有未来。

要他放弃帝位?他们的爱情有这么伟大吗?江山怎么办?随便把大权旁落朝廷会如何震动?一旦江山易主,周边虎视眈眈的国家会不会趁乱入侵?

苏冰虽然在南山城隐居多年,但是对周边国家的动向还是很了解的。

梁国这些年发展很好,无论是农业还是经济,都有一个质的飞跃,对周边国家的贸易也空前的繁荣开放,经济繁荣,便会引来蛮夷的觊觎,这些蛮夷小国地处偏僻,却异常的骁勇善战,为了得到良田美人,总是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来犯,南山城虽说和平,但是在南山城五年,总有游牧民族前来犯境,掠夺粮食和女人。

而她能要求君泽天做什么?废掉后宫娶她这个先帝的贵妃?只怕朝廷文武百官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