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先帝朝开始,便很少有人去清虚观,因为,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了,到清虚观,首先得攀过两座大山,再趟过一条河流,马车无法行走,只能策马而行,后妃们受不得苦,便都不去了。

凌贵太妃是在两年前便请皇太后旨意出宫到清虚观静修,皇太后本不喜欢她,她去了反而落得后宫清净,便准许了她前往,并且,派遣了她宫中的人前往伺候。

不过,凌贵太妃却不带宫中任何一人前去,即便是她的心腹宫女,都留在了宫中,她说既然是去静修,便要吃得苦,不需要伺候的人。

皇太后见她如此坚决,倒是十分欣赏的,以为她经历了变故,思想转变,便让吕宁派人送她到清虚观,吩咐下去,让清虚观的尼姑好生照顾。

凌贵太妃去了两年,都不曾回过宫中,宫中渐渐便遗忘了她。

一个太妃,本来就不容易引人注意,更何况是一个不得人喜欢的太妃。

翌日,苏冰带着千山去了清虚观。

她命万字三姐妹监视着太尉,若他也去清虚观,不管用什么法子,先拦阻。

清虚观位于清虚山上,虽地处偏僻,但是景色十分秀丽。

清虚观在清祖年间修缮过,本已经有些破旧,但是凌贵太妃入住的时候,也命人修缮了一次,所以如今看着还十分崭新。

站在清虚观前,苏冰实在是难以相信,这里竟然是尼姑庵。

墙头四处都攀着夕颜花和紫罗兰,把清虚观的外墙装饰得无比清雅美丽。

大门紧闭,门前石阶上落叶堆积,但是并非是无人清扫,应该是清扫过后再落下的,毕竟,四周都是一片参天古树,一天下来,落叶能漫过石阶。

石阶的右侧,摆放着一个特大的黄铜香炉,并无香火,就连香脚都没有,可见许久无人上香了。

作为一个尼姑庵,实在是奇怪得很。

千山诧异地道“大门紧闭,这里莫非就没有香客吗?”

苏冰笑道“哪个百姓会来这里上香?这里自从划为皇家专用后,只怕没有百姓来的。”

千山道“昔日我倒是来过一次,虽说也没有百姓过来上香,但是有尼姑走动,香火还算鼎盛。”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苏冰问道。

“六年前了。”千山回答说。

“一年都可以人事全非,更何况六年?”从万蔷给的资料可以知道,自从贵太妃来这里之后,尼姑便全部被前走路,如今清虚观中,自然也有尼姑,但是至于是不是真的尼姑,则要见过才知道。

尼姑带着苏冰去佛堂,却又不在佛堂说话,而是要出去,这不免让人觉得,在佛堂念经这一幕,只是做戏。

但是,凌贵太妃要做戏给苏冰看,证明她心里多少忌惮苏冰。

凌贵太妃带着苏冰到侧厅,命人奉上茶水。

然后,她缓缓地开口,“你是何时回到京中的?”

苏冰回答说“回来几天而已。”

“才回来几天,便来见哀家,实在是让哀家受宠若惊啊。”凌贵太妃讽刺地说。

苏冰眸色不动,浅浅地说“一场相识,总该来见见面的。”

“交情不深,你这番前来,不免让人怀疑目的。”凌贵太妃并没有很避忌,反而直接就说开了。

她的性子本来就比较孤傲清高,之前就看不起苏冰,觉得苏冰来历不明,跟先帝和当今皇帝牵扯不清,甚至,先帝的死也跟她有关系。

苏冰听了她的话,微微一笑,凝望着她的眸子,“贵太妃为何会这样说呢?这里是清修的地方,除了会面谈话念经拜佛之外,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凌贵太妃显然不想和她打哈哈,“你方才说,找哀家说些话,若哀家不见你,便去找太尉,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是明示吧,哀家愚钝,听不出你的弦外之音。”

这般直白锐利,倒是符合她一贯的性子。

苏冰见她有心开门见山,也就不再拐弯了,“好,是这样的,我听得外间传闻,说太尉三天便来这里一次,我实在好奇,一个尼姑庵,有什么值得太尉如此惦记,三天便要来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