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大家还一起挨骂,整齐甩锅,如今……恩,有了这二位背锅,他们两个衙门算是安全了。
“附议,”一名御史走出,转移矛盾道:
“陛下,您要杜镇抚三日内破案,而恰好,就在那天,冯步安就醒了,镇抚校尉齐平便声称其供出吴合,此事……未免太过巧合!”
杜元春淡淡道:“臣,无话可说。”
那这次,从草原“进修”回来,他们连看,都看不懂了。
他们亲眼看到李千户拎着捆成粽子的吴合返回,用惜字如金的沟通方式,表达一切顺利,之后,一行人乘着黑暗,抵达皇宫。
不只是他,还有皇帝的语气,也很怪异。
杜元春拱手,高声道:
“启禀陛下,三日之期已到,十万两赈灾官银已然找回,现由宛州卫所都指挥使押送灾区!犯人吴合已押送回京,此刻正在皇宫殿外!”
什么?
听到这句回答,就连跪地的左都御史都有了片刻的茫然,那名跳出来发难的御史,更是愣在原地。
金銮殿沸腾,百官惊愕议论,六部尚书侧目,都察院众人呆立。
那御史精神一震,道:
“只怕是那齐平恐惧责罚,故而伪造证词,诬陷吴御史,至于陈大人之死……呵,镇抚司修行者众多,想来,也精通谋杀之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人间快事。
一来,他自己会有很大嫌疑。
“恩。”
左都御史迈步走出,躬身拜下,颤声道:
“启禀圣上,冯步安所言未必属实,其独自逃回,恐有蹊跷,佥都御史陈万安恐为他杀,臣以为,此案恐乃奸贼故布疑阵,构陷忠良!
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咬死不松口。
寂静中,钟声响起,一名宦官捏着拂尘,用尖细的嗓音宣道:
“群臣入殿!”
“来了,来了。”
二来,即便能澄清,可他作为一把手,也要受牵连,是跑不掉的。
……
“哦?”龙椅上,皇帝似乎有些感兴趣:“依你看来,是如何?”
洪娇娇诧异道:
没有人与这两位打招呼,广场上安静的有些诡异,只是那人群中投来的目光,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李桐不耐烦极了,这些个问题,这帮人反复问了好几次了,他连“恩”都懒得回了。
杜元春摇头道:
除他与李桐外,其余锦衣都兀自未从震撼迷惘中完全回过神来。
“……恩。”
这也是众臣真正所关心的。
皇帝道:“如此说来,你是承认证词乃伪造?”
大家想起一伙人捧着锦囊买肉买面的事,仍有些无语,现在看来,完全是给齐平骗了。
不是束手无策、毫无线索、江郎才尽了吗?
为何会是这般?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聚集。
眼下,局面对他太过不利,若采信冯步安证词。
齐平?怎么又与那校尉有关?
百官疑惑。
齐平望着同僚们求知若渴的眼神,笑了笑,眼神带着些回忆:
“事情,还要从十天前说起,恩,也就是我刚回衙门的那个下午,接手此案,然后碰巧三司来人,咱们一起看了卷宗。”
……
跪地的左都御史匪夷所思:“杜元春,你疯了?吴合已经死了!”
反过来,咬死不承认,可能反而没事。
“陛下,这一切,都是陈万安要我做的,他手里有臣的把柄,微臣不敢不从,他才是主谋啊!”
没人想到,杜元春竟如此回答。
裴少卿、洪娇娇等人至今,都还未从码头那一幕中拔出精神来。
太监挥鞭:“肃静!”
前者面无表情,黑红锦袍由远及近,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这一刻,一些心思机敏的官员,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们好奇死了,只觉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如果说以往的几起案子,齐平的侦破方法,还有迹可循,起码大家都能理解,能看懂。
皇帝闻言,终于将目光投向杜元春,饶有兴趣道:“你有何话说?”
这一刻,大殿中,不少大臣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你们都察院为了撇清关系,连同伙都咬啊。
不多时,众人于金銮殿站定。
身穿黑红锦袍的杜元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不少人颇为意外,要知道,三日前,他可是惶恐无比的。
齐平等人只是校尉,没资格入殿。
齐平笑道:
“我当时的确有了思路,只是一来,不想告诉三司,二来,这个思路需要保密,所以,才只好瞒着不说。”
裴少卿问:“那天,你到底从卷宗里看出了什么?”
“问题。”齐平解释道,“那份卷宗里,藏着几个让我觉得怪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