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部极宽敞，铺着地毯，摆放着小桌，齐平刚进来，便看到坐在里头的一袭紫衣。
齐平摇头道：“不好说，陛下容我几天，未必可行，只能说试试。”
“是。”
皇帝摇头道：
“非是朕不愿，此前朝堂上，首辅便议题开矿，以工代赈，只是……京都周遭山脉不可轻动，若毁了地脉，才是大祸。”
怪不得朝堂诸公拿不出主意，这根本无解啊……不对，齐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道：
“陛下，既然采矿有损地脉，那京郊的矿山……”
齐平离开暖阁，一路抵达宫城门口。
“好，朕等你的消息，这便安排人领你去，即便不成，也无妨，若是真有法子，你便是凉国的功臣。”
物以稀为贵，这是经济学基础，朝廷既不愿出钱平抑，就只能出资源。
两个月前，问道大会时，她以为已经刷新了对齐平的认知，可如今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他。
“等下，你说你侥幸杀了左护法？”长公主听着故事，突然打断，惊讶道：“那左护法不是神通么？”
旁边的女官看了自家殿下一眼，忍住发笑的冲动，低下了头，用力抿嘴。
按照礼仪，同乘有些逾矩，但皇帝御妹，总是可以适当无视部分规矩的。
终究……是希望不大的。
皇帝说道：“并非所有地段，都有损。京郊的煤窑是开在无碍处的，只可惜连年挖掘，废窑众多，已没有太多地方开新的。”
“长公主？”齐平一怔，不禁露出笑容，自己还没找过去，对方却来了，他不信这是巧合。
齐平真诚道：“殿下仁善。”
齐平提出过工赈之法，已是难得，岂能每次都拿出好法子来？
“臣参见殿下。”车厢里有宫女，齐平便遏制住开玩笑的冲动，恭敬说道。
长公主叹息一声，笑道：“恭喜齐大人踏入超凡之境。”
皇帝闻言，也冷静了些，点头道：
永宁与安平不同，后者是没心没肺，有些蠢呼呼的娇贵郡主，前者还是忧心天下的。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可这个齐平，不是一般人啊，朕总还是抱着一丝期望。”
长公主笑了，虽然是场面话，但听着就很开心：“你方才说，皇兄与你谈及国事，可是为了雪灾？此番去南郊，又是为何？”
永宁摇了摇头，苦笑道：“本宫知道募捐只是杯水车薪，此前便想着，你若回来，是否会有法子，可否与我说说？”
齐平没说的太死，缓缓道：“我有个想法，但要具体看过后，才能知道是否可行。”
皇帝也未打扰，见齐平迟迟不吭声，摇头苦笑，暗嘲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
当即叮嘱青袍官员稍等，自己迈步钻进了马车。
说着，皇帝吐起苦水来：“朕这几日忧虑此事，夜不能寐，便想起你来，不知爱卿可有良策？”
永宁公主今日略施浅妆，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这，内里长裙，外头罩着同色袄子，领口竖起，露出一截白嫩鹅颈。
“你此言当真？真有法子？！是什么？”
果然，这次齐平并未如前两次那般，很快便给出方案，而是略作沉吟，说道：“陛下，臣想实地去看下南郊煤矿。”
当即与青袍官员说了前头带路，马车便行驶了起来，他则为永宁讲起了越州故事。
皇帝摇头：“倒没，只是矿坑但凡深一些，便会渗出水来，便只好作废。”
皇帝闻言，灰暗的眸中陡然亮起，身体前倾，呼吸急促：
继而厚厚的车帘掀开，探出一张女官的脸：“齐大人，殿下有请上车一叙。”
满是书卷气的脸上，秋水般的明眸望过来，带着一丝笑意。
长公主永宁轻轻颔首，温和道：
“免礼。本宫本要去南郊一趟，听闻齐大人回京，也要前往，倒是巧了，便一同去吧，正巧说说越州的事。”
如今的问题是，国库空虚，拿不出钱来救济民众。
“京中大雪，本宫虽在深宫，但也知外头民众苦寒，皇兄这些天唉声叹气，愁容满面，本宫也在想法子，正筹备发动募捐，好歹能救一些。”
齐平想了想，说：“得先看看。”
永宁闻言，愈发好奇，便也不再多问，一行车马很快出了京都，沿着官道，抵达了南郊。
……
南郊矿场在山上，山脚却建着一座庞大的寨子，当齐平抵达时，掀开车帘，便望见无数密密麻麻，工蚁般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