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真的对她厌恶至极。
心痛地捡起地上的残骸,她紧咬下唇,告诉自己不委屈,真的不委屈,也没资格觉得委屈。
可是,还是红了眼眶。
那是她特地跑去请教鬼才,用心做的,原本是想着在离开前送给他最后一份礼物的。
无妨的,本来在来之前她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他不过是不愿接受她的礼物而已。
想着,她拿着小雕像,站起来,对他嫣然一笑,“我的手没爷的巧,做得不好,爷嫌弃也是应该。无妨,下次有机会我再重新做一个给爷。”
顾玦怔住,千算万算,完全算不到她的脸皮突然变得这么厚,还会自我安慰了。
“无论如何,你就是不走了”她分明是打定主意赖着不走了。
“我不想走。”她不安地说。
他冷笑,点点头,“行你不走,爷走”
说罢,转身。
闻言,她心下一慌,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爷要去哪儿”
“邢部、缉异司、东厂,去哪关着都好,只要看不到你”他用力扯回被她抓着的袖子,微微侧首。
手里抓着的衣袖突然抽离,好像也将她的心抽走了,她反射性地去抓,却已抓不住,只能怔怔地看着落在半空的手,双眼,渐渐模糊。
原来,她的出现竟让他痛苦至此,痛苦到,放着好好的幽府不待,宁可去那些对他很不利的地方,只为避开她。
原以为可以克制住泪水,却偏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脸颊,落入嘴角,好苦,好苦。
她放下手,缓缓抬眸看向他,他却已彻底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一眼。
她苦笑,“不必了,我会离开,但是,能否让我待到太阳下山”
颀长的身影微一僵,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极快。
“嗯。”他准许。
“那,爷能否吃一吃我做的东西上上次离开幽府前的那一夜,我曾为爷做了一桌子的菜,爷没吃到。”
上上次
不是皇陵那次,那就是与那个大夫对质的那一日
他的手一点点攥成拳头,因为,就是那一日,他让她痛不欲生,让她再一次绝望。
怪她
他拿什么怪她
又凭什么说她欠他一个孩子那简直就跟凌迟她的心没两样
怎么拒绝
如何拒绝
僵冷的,他点头,然后,一刻也不敢再做停留,怕忍不住回头抱她入怀。
不该,不能
风挽裳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淌着泪,嘴角扬着笑,很苦,很涩的笑。
原来,哪怕明天天塌下来,他也不愿她陪。
不是她愿意就可以。
抹干泪,回身,她回身,就看到不知何时都站在厨房门口的人悄悄抹泪。
她淡淡一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爷愿意出我做的东西了,大家应该高兴才是。”
所有人听了更觉得心酸,心疼地看着她,然后,该叹气的叹气。
风挽裳强颜欢笑,将那个摔坏了的小雕像放回锦盒里,细细地系好丝带,放回原先暂放的地方,然后,强行打起精神重新替他准备早膳。
这一次,早膳是吃了,却只吃了一点儿。
她又开始忙午膳,从早上开始忙到晌午,做着他最爱吃的八宝酿鱼、醉鸡、酥炙野鸽,碧螺春炒荷虾,桂花藕丝、清蒸鲥鱼、栗子鸡汤等,每一道菜,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假手于人,这番忙碌下来,也做了整整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