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识就像流淌的光一样,穿透墙面,淌过院中的花花草草,只要她想,她的神识甚至能沉入地面,发现隐藏在土壤里扭动的蚯蚓。
神识翻过院墙,扩散到外面,西坠的霞光中,外面空无一人,宴月亭已经走了。
褚珀当即穿好鞋袜,蹭蹭跑出屋外,既然穿来了这个可以上天入地的修仙世界,她当然要好好体验一把啦!
至于未来命运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
反正想要扭转男主对她的印象,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急得来的。
褚珀消化了原身的记忆,熟练地抬手掐出一个诀。
随着她手指翻飞,一声凛冽的呼啸划破长空,褚珀抬手勾出虚空中的一缕微光,用力一拔,从中抽出一把……
绝世大砍刀。
饶是褚珀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柄沉重的斩丨马刀拖得一个踉跄。
它通体玄黑,刃宽三指,从刀柄到刃尖呈现一道锋利的弧度。
单单只是刀刃的长度,就几乎比她半个人还要高,再加上与她胳膊差不多长的刀柄,她竟然被一把刀衬得格外娇小。
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材质锻造,竟重得犹如千斤,如果不用灵力,可能两个肌肉大汉都提不起来。
褚珀:真是非常适合妙龄女子的一把好武器呢,痛苦面具。
她深吸口气,在双手上呵一口气,汇聚灵力,吆喝一声,一把将刀提了起来,顿时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梁山好汉的英雄气概。
灵力一入刀身,霎时萦绕出薄薄烟云,刀身内部隐隐有星月之光流动,名唤勾星刀。
褚珀并指御起沉重的勾星刀,一个纵身跳上刀刃,左摇右晃了好半天才堪堪维持住平衡。
她小心翼翼地站定,并指前举,本来只想在院子飞一飞,先适应一下,没想到勾星刀竟野得离谱,直接带着她,嗖地一声冲向暮色沉沉的天际。
“啊——”
褚珀大叫着扑下身,死死抱住勾星刀刀柄,勾星刀被她一按,猛地往下急坠而去,撞入山腰的密林里。
天还未完全黑透,但树林里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繁茂的树冠层层叠叠,褚珀被无情的树枝抽得晕头转向,嗷嗷直叫,根本看不清路。
被树枝暴揍了好一顿,前方终于透出灯光。
勾星刀带着她呼啸着冲出密林,褚珀一口气还没松完,闷头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唔!”吃痛的闷哼从头顶传来,褚珀整张脸拍入对方胸膛上。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停住,脑海里仓促地蹦出一个手诀,循着记忆才掐了一半,勾星刀忽然带着两个人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啊!草——”
路过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落日坠山的最后一线天光中,平地生出一股寒气四射的旋风,卷得地面飞沙走石,草皮乱飞。
再定睛一看,旋风里有两个人,已浑然不似人样。
所有弟子都停下来围观这场旋风,“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是谁回道:“大概,是爱情吧。”
有人抚掌感叹道:“这爱情来得如此迅猛,竟像龙卷风!”
爱情个鬼啊,呕。
褚珀刚一犯呕,一只手立即伸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在呜呜的风声中,褚珀听到耳边的低吼:“快让它停下!”
褚珀已经快灵魂出窍,泪流满面地想,根本停不下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吃了炫迈的勾星刀终于转够,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插入地面。
人家的剑啊刀啊什么的,都是“锵”一声,“唰”一下,只有她的刀,发出的竟是这样铁汉子的钝响。
褚珀欲哭无泪,一屁股跌到地上,在眼前天旋地转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宴月亭眼眸阴森,脸色惨白,嘴唇血红,活像个吃人的恶鬼,开口道:“小师……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过身开始干呕。
旁白音蓦地插入褚珀耳中。
【宴月亭忍着胸口剧痛,擦去溢出嘴角的口口,眼瞳深处的寒芒被纤长的睫毛掩住。】
褚珀干呕着看他一边干呕,一边擦去嘴角鲜血。
恍恍惚惚get到旁白和谐词之一:鲜血
【他就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褚珀:……
悔恨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褚珀抬头一看,看到齐刷刷一排目瞪口呆的群众,还异常地高大……哦,不,是她过于矮小了。
她跟宴月亭正处在铁汉勾星刀扫荡出的浑圆深坑里,不用躺平就可以被活埋的那种。
坑边站满了人,三百六十度环绕,向他们行最后的注目礼。
褚珀缓缓闭上眼睛。
穿书后的第一天,她走得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