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用力踩了好几回,然后试着动了动脚,感觉应该是粘牢稳了,方才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接着一个红釉海水纹龙凤合欢福瓶塞了过来。
蓝玉辰又道:“抱稳,起。”
靖国公府在通往拜堂和洞房的路上铺了红毯,景玉被蓝玉辰牵着,很快到了门槛,前面摆着一个火苗跳动的火盆,司仪跟在后头唱道:“跨火盆,红红火火!”
跨了过去,再往前走了一段又有一个马鞍,司仪接着唱道:“跨马鞍,四季平安!”
眼下周围欢笑声、议论声不断,气氛十分喜庆。
这会儿,终于行至正堂。
因着景玉身份的原因,面对靖国公府上的人不必跪拜行礼,蓝远山和蓝夫人倒是无所谓,自个儿的儿子大婚便是一件大的喜事,可是首座上的蓝老太君可就不这么想了,心里不舒坦,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蓝玉辰见状情绪愈发好了起来,景玉仿佛若有所觉,仔细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嘴角不由挑起了一丝轻笑。
正想着呢,礼官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只听见一阵环佩叮当,香风拂面。景玉感觉到自己被团团围了起来。
周围人笑嘻嘻的围着,却被蓝玉辰一一打发,好一会儿终于得了空闲往洞府走去。
其后好几个托着红漆盘子的丫环鱼贯而入,依次排开站在了两人身后。
又是一阵忙碌,周围喜娘说了什么吉祥话景玉都仿佛听不见了,之间眼前翩翩佳公子慢慢挑起了自己的盖头,两世为人,在这一刹那重叠了起来。
“玉儿!”蓝玉辰轻唤一声,都道是灯下看美人。景玉本就长得面容精致,肤白如玉,如今十四年纪恰好芳华,被琉璃宫灯散发出的朦朦胧胧的熏光映照在脸上,越发衬得景玉眉目缱绻,眸光潋滟。
蓝玉辰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再次看向景玉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起来。一向自律的他接下来的合卺结发之礼却都有些行的心不在焉。就连周围亲友喜婆丫鬟的打趣都应付的颠三倒四。
众人心中暗笑不已,只说蓝驸马将来定被公主殿下吃的死死的。
蓝玉辰但笑不语。只喝过合卺酒后,直接把杯口冲上与景玉的酒杯并肩而放,看得众人更是哗然。
景玉也觉得脸上微热,有些受不了蓝玉辰这种肉麻劲儿。
何时阿辰行事如此大胆了?景玉红着脸心里想到,这时子孙饺送过来了,照例是煮得半生不熟,以便底下的对话,全福夫人喂了初盈一口,喜娘笑着问道:“生不生?”
景玉明知道是要被众人取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生。”前世她和阿辰最遗憾的就是没有一个属于他俩的孩子,景玉又怎么会因为一时恼羞而坏了规矩呢?
果不其然,一时在场的亲朋好友更是吵闹打趣。
见状喜娘笑着高声道:“夫妻和睦,恩爱百年!”
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始往床上撒枣、花生、栗子等物,寓意“早立子,早生。”,一切都是按着仪式来,闹将近三更方才各自散了。
房内顿时只剩下景玉和蓝玉辰两人,寂静的颇有些尴尬。
本来极为大胆的景玉此刻也是没了声音。
“玉儿,你可记得,你我初见之时,你唤我驸马?”
终于,蓝玉辰率先打破了沉默,景玉一听脸霎时红到了脖颈处。
“我……”
景玉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日着实是她莽撞了,不曾分清前世今生就开口了那种话!
该不会阿辰误会了她什么吧!景玉有些担心,不着痕迹的往蓝玉辰那看去。
却不想被蓝玉辰逮了个正着,景玉的脸又红了。
景玉连忙低下头去,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蓝玉辰看着景玉坐在另一边垂眸沉吟,浓密的睫毛在眼皮下形成扇形的剪影,竟让人有种柔顺温润的错觉。
许久,传来蓝玉辰一声轻笑,“阿玉不是最不耐这等小女儿姿态了吗?怎么还这般容易脸红!”说完蓝玉辰只觉得心头痒痒的,蹭过来伸手握住景玉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
“阿辰!你!”闻言,景玉猛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蓝玉辰。
却只见蓝玉辰温和一笑,带着独有的优雅气质,与往常一般无二,却也像,像前世那般!
“阿玉!我想起来了!”蓝玉辰缓缓将景玉揽入怀中,轻吻了吻景玉的发顶!“当日你说与我览遍这万里山河,可还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