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魏公公就被在外等候多时的白叶给叫住了,她身后则跟了两个捧着托盘的小丫头。
那两个小丫头子各自捧着一个西瓜大小的酒坛子。白叶看着有些狐疑状的魏公公,开口笑言道:“这是早些年公主从觉远大师那里拿来的蛇酒。听说对于治疗关节肿痛,风湿入邪等病很有功效。公主想着公公常年在宫中当差,伺候贵人时间长了,身上少不得有这些个毛病,不妨拿去一试。若果然效验,我家公主便吩咐小太监定时给公公送去。”
说完,白叶又让身后的人把之前包好的封赏给了随行的几位小太监。那些个小太监见状,少不得躬身谢恩,伸手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心中暗笑不语。
而那魏公公心中更是诧异不已。跟在正德帝身边二十余年,魏公公堪称是正德帝跟前一定一的心腹之人。因此平日里在后宫或偶尔至前朝各等官宦人家走动,别人看着正德帝的颜面,自然也对他礼让有加,重礼封赏更是必不可少。所以他对于这些人情往来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但景玉此番举动又与旁人不同。
这坛子蛇酒若论珍贵,那是自然,毕竟有着觉远大师的名头。
可是真论起来,恐怕也是比不上旁人府上赠送的珍奇异宝。
但若论心意,却让这位久经沉浮的公公觉得心内暖暖的,更隐隐约约有了一种体面自豪的欣慰之感,这景玉是谁,可是当今圣上皇后唯一孩子,大小就受尽宠爱的人,却想着他小小的一个太监,这怎么能不令他激动的!
不管景玉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份情谊魏公公心领了,因此纵使他明白景玉此举是为了邀买人心,但是魏公公还是忍不住对景玉生出了一丝好感。
况且,如今皇后有孕,倘若生下的是一名皇子的话,恐怕这以后的天下也和景玉的差不多了,和这样的人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其实说起来,这世间上位者想要礼贤下士示好于人,总要比别人更容易。
世人惯于趋利避害,潜意识中便对有能力者更加宽厚一些。所以同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普通百姓做来,便是稀松平常,不以为意。可若当权者做来,却总会被附加上各种各样的涵义。
魏公公是正德帝跟前的一大红人,说起来正德帝和魏公公相处的时间远比和皇后和景玉相处的时间要多,权利不可谓不大,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已经不能免俗。
而且景玉这件事做的也漂亮,若单只就事论事,相信以这位魏公公的地位,平常定少不得有人巴结奉承,费劲筹谋绞尽脑汁的博他一声赞扬,恐怕这位正德帝眼前第一人都未必放在心上。
但景玉所做的却和别人不一样,这看起来也不过是心念一动下的随手而为,效果却是出奇的好,竟能引得魏公公如此在意。这也正是景玉的高明所在。
想通关键,魏公公自然也不再纠结,将东西如数收下,冲着白叶作揖道谢,就回了宫中。
白叶完成了景玉交代的任务,也是连忙走到屋里和景玉复命,此间种种暂撇不提。
……
江浙之行终是提上了日程。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春风又绿江南岸”“江南好,风景旧曾谙”自古就不少人对于江浙一带很是推崇,景玉和蓝玉辰他们一路南行,越往南边这山河风景便是越加秀丽婉转。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重湖叠山,这满眼的繁华喧嚣竟然比京都还盛几分。
景玉和蓝玉辰说起来应该算是先锋队,也许是对江南这边有着别样的情怀,景玉点完兵之后就命令他们正常行军,而她则是率领了一千来个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感到了江南。
景玉此番来江浙一带,一则是为了剿匪,二则则是为了江浙贪墨案。
贪墨贪墨,那么这问题就出在了这官员之上,但是这官他们又不能不见。
“既然早晚都得见上一面,倒不如现在就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景玉询问了一下蓝玉辰的意见,蓝玉辰想也没想的如此达到,想了想就觉得也是如此,随即下令众人日夜兼程,赶赴当地官员的宅邸。
这个地方官员说起来景玉还认得,姓宋名真,字仲安,原是正德帝登基前在江浙一带安插的眼线,说起来也算是正德帝的心腹之臣。这个宋真原本便是江浙一带人士,虽是寒门出身,但跟从正德帝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今这宋家在江浙一带也算是乡绅仕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