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军的训练不似陆军,别的不说,单是作战方式就极为不同,就更别说其他的了。
其实景玉也有些庆幸,之前江浙一带的流寇不是常年在大景海岸流窜的水匪,若是水匪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那些水匪虽然身量尚小,比不得大景官兵人肥马壮,孔武有力,然则格斗之刁钻勇猛却毫不逊色,更难得悍不畏死,稍有败绩便立刻全身铺上,力求两败俱亡。
很多年之前,就有人同这些水匪交战,若不是大景将士仗着陆战经验丰富且手中兵刃精锐,兼之人多势众,恐怕当初就算平定水匪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饶是如此,当时大景将士还是有了一些伤亡。
当时统领部队的乃是和景玉外公沈震交好的一员猛将,这让纵横沙场多年,原本还有些轻视水寇的猛将十分恼怒。手下布置更加步步为营,旗下亲领的两千兵马牢牢按阵势走动,如同巨盘一般碾压过零星水匪。
这一认真较量,以雄狮搏兔之势对付各处水匪,其高下立见。如此一来,虽然剿匪的时间更长一些,然则麾下将士却再无伤亡。如此战绩,更是引得江浙官民称颂不迭,对于朝廷更有了十分信心。
也许正是这种盲目的信任,到现在江浙一带的练兵方法还是当初那位猛将留下来的。
再好的东西,时间长了人家也能想出破解的方法,更不要说还过了二十几年!
以至于,现在连一些个陆地流寇也对付不了了!
翌日,早饭过后,景玉眼见天光大亮,少不得穿戴整齐,携众多辅官谋士前往水师大营点卯。
只是景玉让他带兵还好,但是训练就没什么经验了。
随行之人倒是有能够练兵的,但是却都以骑兵步兵为主,如今骤然插手水军之事,虽然之前已查阅搜集过许多兵法资料,但终究没有上手操练过。
可以说,现如今都是睁眼瞎,都得摸索着来。
不过景玉倒是没什么在意,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她善于弄权,外带打仗作为兴趣,但是练兵一事倒是弱点,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地方。
一个合格的领导人从来不会紧握权利不放,下放权利不代表就会让人架空,君不见前朝一代君王二十余年不上朝,朝中大权却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地下大臣没有一个敢生出不臣之心,反观前朝末代皇帝。
在位十几年,殚精竭虑,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可是事实上地下阳奉阴违,一道政令都发不出去。
可见,有时候不懂,放权未必是一件坏事。
想通关键,景玉便更放松了。
只不过,在别人的眼中,景玉可是自到任一来,就行事谦逊,礼贤下士,广纳谏言,力图集众人之计长锻炼出一支百战的水师,其中丝毫不掩饰自己不擅练兵之事,更是引得下面的士兵心生好感。
景玉的这番作态,看在江浙官员与诸位水师大将眼中,虽明知景玉不擅水军操练,却也暗暗佩服景玉胸襟广阔,处事贤明。
因此半个多月下来,这练兵之事虽还未见效验,但景玉却隐隐赢得了营中不少兵将的好感。
……
另一边,蓝玉辰带着明松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逛着,却不想见到了一出有意思的好戏。
艺兴坊,乃是城西众多客栈中极为普通的一家,砖木结构的两层房舍,上面是客房,下面则是酒铺,也算是大景客栈通行的做法。
简陋的酒铺中,二十余个坐席,此刻却是座无虚席。
一个个或着长袍高冕或着短襟长裤,或像文人或像游侠的各样人等,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集在一起,或低声细言或高声呼叫,再加上不时有人招呼酒保上酒上菜,所以酒铺中是喧嚣无比。
当然如果留心细听,其实所言大多无外乎江浙一带发生的事情,但是最多的,讨论的还是景玉带兵剿匪的事情。
同其余二十余桌不同的是,在酒铺大门旁边一角的那张坐席却是安静无比。
那桌坐着一女两男,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为首的一是十一二岁的女童,那女童却是坐在坐席上首,在女童两侧则是两个人高马大穿着短襟长裤的壮实汉子。
居中的女孩年龄不过十一二岁,却有着一种远超她年龄的沉稳。乌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肤如凝脂,秀眉异常。
一双灵动的眼眸却是专注的盯着木案之上的吃食,不紧不慢的夹起放入口中。动作轻柔,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家教。
明明是一桌普通的吃食,却被这个小女孩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样子。
而酒铺的喧闹似乎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影响,就连那油渍斑斑的木案也没有影响到她的食欲。
左右两侧两个壮实汉子,都是一身短襟长裤的劲装,没有一般走江湖人的粗豪,虽然穿着走江湖的劲装短襟却是有些文人气息,眉目之间颇有些相似,似乎是兄弟两人。
这三个人虽是坐在一起,但是隐约的以小女孩为主,两人看样子更像是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