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道:“还有什么别的事”
傅让是没有的,可是徐辉祖却道:“审问官员和将军们的事是不是不应该让锦衣卫接手”
“怎么”面对心存疑惑的人,朱至不至于容不下,不让人说话。
徐辉祖道:“毕竟不合规矩。而且锦衣卫的手段”
后面未尽之言,懂的人都懂得。
“看来锦衣卫的名声确实不太好。”朱至也不知是装糊涂或是真的不曾耳闻,徐辉祖既然见识了一番朱至和朱雄英的本事,自知北平能乱成一团,最后又被平定,都是这两位在后面推波助澜。在他们的面前,自是不敢再不把他们当回事。
锦衣卫的行径他是有所耳闻,因此才会将希望寄托在朱至身上,盼着这一位郡主能有本事改变一二。
或许在应天,锦衣卫都得听朱元璋的,但眼下山高皇帝远,朱雄英和朱至能唤得动锦衣卫,未必不能让锦衣卫有所收敛他们日常的行事作风。
朱至感叹那样的一句,却并没有说出徐辉祖想听的话,徐辉祖不确定的瞅了朱至一眼。不料朱至突然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见见。”
此话落下,徐辉祖可见松了一口气。傅让偷瞄了徐辉祖一眼,就很想提醒徐辉祖一声,朱至一向喜欢慢慢的磨人心志,徐辉祖的所有心理活动都逃不过朱至。
徐辉祖回头正好看到傅让的视线移开,有些一愣,他要是没有看错,傅让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不假吧
他做了什么事值得傅让如此看待他
徐辉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朱至已经大步迈前。比起傅让的眼神有什么内情,当然是跟着朱至一道去锦衣卫更重要。
锦衣卫接手北平,所有许召政招出的和他做生意的官员,商人,慕容旦都已经在进城的第一时间命人拿下。
虽说有的人已经死在北平动乱中,活着的人也是不能放过的,总要弄清楚他们上头还有没有人。
连带着朱棣的旧部,参与此番想要控制北平,更要杀朱雄英的人,以及北平内的所有北元探子。一个知府大牢装得人那叫一个满,朱至才靠近大牢已经听到一阵哀鸿声。
徐辉祖在第一时间拧起眉头,不难看出他的不悦。
朱至却不慌不忙的往前走,锦衣卫们本能想拦下,一旁有人认出朱至却是第一时间迎上去道:“郡主。”
一听郡主二字,本来想拦的人立刻放下手,恭敬同朱至见礼。
“郡主。”朱至还在想,要是这个门她进不去怎么办。
结果有人识得她,好像,应该可能朱元璋下了什么命令,许她可以入内的。
“我进去看看。”朱至并不认识所有锦衣卫,眼前的四五个人她是一个都不认得,试探相询,那认得他的人立刻道:“郡主请。”
朱至颔首,人已经往台阶下走去,走归走,更是回头问起一旁的万河道:“锦衣卫内有什么特别的命令吗”
徐辉祖听到这一问一时不解朱至问的是何人,倒是万河嘴角一僵,最终不得不如实回道:“陛下有诏,郡主督察锦衣卫办案。”
朱至惊叹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望向万河,同时也问:“这事怎么没有告诉我”
对啊,朱元璋下达这样的旨意竟然也没有告诉她一声,这是想让朱至管事还是不想让她管事
“陛下有吩咐,若是郡主忙得顾不上就算了。”万河当时收到这样的旨意也是闹不明白,朱元璋到底是想让朱至参与还是不想,有这样下了旨意也不跟朱至说一声的吗
不过,万河一眼瞟过徐辉祖,这一位开口提醒的朱至,否则朱至或许真想不起来这事儿。
“爷爷可真是。我要是想得起来就让我管,我要是想不起,你们闹成什么样就什么样”朱至就算没有当着朱元璋的面,也必须问出心中疑惑,朱元璋是觉得朱至能忙到什么地步
“不是还有太孙吗”万河小声回了一句。
“哦,我哥也有一样的权利啊”朱至立刻接过话,且问问万河,朱元璋是对他们兄妹一视同仁吗
万河这回不吱声了旨意是关于朱至和朱雄英的,不管这两位谁在最后想起管管锦衣卫的事,但凡他们两个要是过问,锦衣卫的人就只须老实的配合。
朱至点点头赞许的道:“行,我爷爷是真行。要是我们两个都想不起管锦衣卫的事,落在我爷爷眼里是不是就成我们两个的不是了”
这下万河就更不可能回答了。
朱至冷哼一声道:“果然,这当皇帝的人都有八百个心眼。综合评估是吧。我们要是漏了一样,他就得扣我们几分,万一哪天要是我们的分数被扣完了,这就不及格了吧。不及格就等于废了。行,真行。”
面对朱至如是念叨着朱元璋的做法,在场的哪一个是敢接话
就带着耳朵听着就是,多余的一个字都不吭
意识到自说自话的朱至冲他们无奈的摇摇头,“咱们陛下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你们不用这么噤若寒蝉。”
呵呵一干人依然不作声,朱至胆大包天,自小在朱元璋身边长大,不怕朱元璋这一点他们如何也比不上。
说朱元璋不可怕的朱至,是不是有点昧良心了呢
朱至也似乎意识到这一点,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这会儿正好已经到牢底,哭闹的人更不在少数,个个都说着自己冤枉。
是不是冤枉的他们自己心里能没点数
朱至立刻就注意到牢里并无人动刑。是以转过头意示徐辉祖道:“好好看看锦衣卫是不是如同传闻的一般,就喜欢严刑逼供,就是不用真本事查案。”
徐辉祖
当着好些锦衣卫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朱至考虑过他的下场吗
“怎么,一个个不服气看看你们锦衣卫的名声都成什么样了陛下对你们寄以厚望,对你们信任无比的人可是指着你们还天下一个公平,结果呢,人人都以为你们只会用刑,屈打成招。连魏国公世子都听说你们的做法了,看看你们的名声是有多臭了。”结果朱至还觉得不够,当着徐辉祖的面朱至就指着锦衣卫们骂了。
锦衣卫
可是,他们不敢吱声啊
万河耳朵动了动,有心想让朱至别这样当着那些犯人训他们,难免让人觉得他们没有威严。
最终想到朱至一向不认同他们锦衣卫从前的做法,赶紧把嘴闭上了
朱至困得不行,却不得不问:“如今谁来管事那么多的人,谁来审”
“郡主,皮同知也跟着来了。”万河在这个时候小声提醒朱至一句,好让朱至知道他们之所以把人关着没动,那是因为有人即将来接手,必会给朱至一个满意的答案。
“皇爷爷不是不乐意我把人带上吗”朱至一听皮世来了,马上反问,她可是跟朱元璋要过人的,可是朱元璋小气不肯给
明面上不肯给,背地里竟然偷偷把人弄过来了
朱至这话又是让万河没法接的。
“人呢”朱至怨念道了一句,不过还得问问她要的人在哪儿
“出去了”万河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一旁的锦衣卫们,马上有人自觉的回答。
朱至听着也没有细问人都往哪里去了,道:“行,那我们在这儿等他”
问的人是徐辉祖。
徐辉祖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他做得朱至的主儿。
但是,好像,是他对锦衣卫不放心,因此才会让朱至过来的。
“听郡主的。”徐辉祖就得表明态度了,他都听朱至的。
朱至笑了笑,找了一处凳子坐下。
万河提议道:“郡主得闲要不要见几个犯人”
“我不跟他们抢饭碗。”朱至马上拒绝,什么事都办完的她还让不让别人干事。
“人有点多,要是都让皮同知忙活,怕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把人全都捉到。”万河如是感慨。
“你倒是挺心疼你们同知。那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看看我这困得随便都能睡的样子,你好意思让我接手”朱至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且问问万河是没有看见朱至的辛苦吗竟然只心疼皮世
“要不郡主找个地方睡会儿”可怜的万河也终于想起来了,皮世再怎么辛苦也是比不上朱至的。
心疼皮世接下来会有多辛苦什么的,大可不必,他该想想朱至有多不容易。
朱至扫了一眼周围,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她能睡得着才怪。“算了吧。我等等。”
纵然确实挺困的朱至并不有打算在这儿睡,也是睡不着的啊
“同知。”好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叫唤声,却是皮世回来了。
依然是衣裳乱七八糟,就连鞋子也没有好好扣好的皮世走了进来,打了一个呵欠道:“好了,可以开始审问了。”
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人啊,看样子像是刚睡醒,徐辉祖立刻挑了挑眉,这样一个人确定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