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天下的读书人都认为像你们这样的人不需要惩罚,或者认为我这个太孙应该重用你们,我大明朝也就离亡不远了。”朱雄英并不担心自己会因为他们的缘故而丧失天下人心。
如果天下的读书人因为他们的缘故,认为朱雄英再不值得他们效忠,朱雄英也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样的人效忠。
还想再说朱雄英的书生,已经被朱雄英堵得哑口无言,无法再反击。
可是无话可说的人,被推出去他们难道不是同样可以不说话
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这些书生,也是等着下文,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没有一个吱声。
“雄英,至儿,他们不吱声,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秦王正等着看热闹,结果怎么样,人竟然一声不吭。
这不行啊,不吱声不就是在反抗吗
秦王马上在第一时间跟朱雄英和朱至喊起情况,就希望他们出去解决一下问题。
朱雄英一眼扫过朱至,朱至马上道:“他们不吱声,好得很。去帮忙找几个楼里的姑娘过来。胆子大点。”
秦王
他有没有听错,楼里的姑娘。朱至知道什么是楼里的姑娘吗
饶是一旁的朱雄英也呆住了,楼里的姑娘什么的,朱至说得真是非一般的顺口。略有些过分。
秦王反应过来后立刻看向一旁的朱雄英,结果怎么着,朱雄英又是一副了然的表情,重点是他竟然不反对。
“楼里的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没办法,秦王只好把话问出来,毕竟这事要是搞不好,极有可能将来这事要扣到他的头上,他不得不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后果。
“二叔,我不是傻子。”朱雄英无奈的叹一声,秦王倒抽一口冷气,怎么都觉得朱雄英和朱至不应该知道呢他们两个懂的东西多着。
“不是,最起码你们是不是应该想想,她把人弄过来干什么”秦王开口,其实是他最想知道朱至要人来到底干嘛。
“别急,等她们把人带过来,二叔会知道的。”朱至是绝不可能早早告诉秦王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秦王再好奇也给她安心的等着。
瞅了朱至半响,秦王很是幽怨,朱至本事渐长啊,把人的好奇心吊到极致,偏偏还不肯说。他一个当叔的一再被朱至吊得抓心挠肝,偏无可奈何。真是气人
这事儿最后落在祝娘的身上,毕竟既然是去楼里找姑娘,就算万河是内侍,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好在很快祝娘便带了四五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回来,一干看戏的人在看清这些女子进来时,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啊这是,怎么把这不三不四的女人都喊过来了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将这些女人弄过来究竟是谁想出的主意
徐辉祖第一时间赶紧跑过来,不料却看到朱至被那些女子围着,朱至似乎在教她们什么东西,这些女子们掩耳而笑,又想环境不对,她们好像不应该笑是吧。
“无妨,你们只管笑。这满园的将士出生入死,保家卫国,不就是为了看到天下人欢喜的笑容吗”朱至出言安抚,让这些女子们只管放心的笑。
“再者,应天的陵园之内也有像你们一样的烈士,她们为了从蒙古人手中夺回应天,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为当初攻城的军队杀了蒙古的守卫。皇后娘娘也曾说过,戏子并非无义,你们也绝不是无情之人。”朱至丝毫没有轻视眼前这些女子之意。
若非无奈,谁又愿意做皮肉生意。世道艰难,哪里是区区的女子可能改变乾坤的
她们若不接受这一切,不过是没入黄土,早早死了罢了。
本来被人请来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的女子们,听闻朱至的话,自知在她们面前稚嫩的郡主不曾轻视于她们,反而对她们多有敬重,更理解她们的无奈挣扎。自然也想向朱至证明,她并没有看错人。
“郡主放心,奴家们一定把郡主交代的事办好了。”四五个女子冲朱至福福身,保证一定会办好朱至交代的事。
“有劳。”朱至抱拳谢之,几个女子再次福身,转身朝外走去。
徐辉祖想说的话半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懂得挺多,实际上有什么后果朱至早料到。
朱至提起应天烈士陵园也有青楼里出身的烈士,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徐辉祖已经再三提醒自己,绝不可再小看朱雄英和朱至,对他们二人做下的事,能不多问就不多问,能不质疑就不要质疑。
然而实在让人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庄重的陵园之内,都是为国战死的将士,朱至怎么就能让楼里的姑娘来到这儿,难道就不怕引起天下读书人的公愤吗
结果没等他把这话说出来,朱至那头已然把他的话全堵了。
明显朱至不是不清楚天下人对青楼姑娘们的轻视,但她就要利用青楼的姑娘们来对付外头挑拨离间的人。
“太孙。”徐辉祖对朱至无从下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朱雄英身上,唤的一声无非希望朱雄英管管。
“有何后果我们会一并承担。”不料朱雄英不仅没有管的打算,甚至更是干脆的告诉徐辉祖,后果什么的,他和朱至相当清楚,他们自问担得起,也不怕有人揪着楼里出身的姑娘这一层不放,道他们辱及于人。
秦王早等着了,刚刚朱至叮嘱人的时候他就想凑过去听个仔细,不承想朱至不愿意,他这会儿抓心挠肺着,也不想理会徐辉祖到底为何而来。反正在秦王心里,最最可靠的还得是他的侄子侄女们。
“开始了,开始了。”秦王兴奋无比的踮起脚,探头看着那几个姑娘走到一言不发的书生面前。
“哎哟,这一向最是喋喋不休的人怎么突然闭嘴了。长舌妇人家也不会挑拨人家兄妹感情,没想到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心竟然如此之狠。”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走向书生们时,书生们本能后退,却被锦衣卫挡住。
退,谁许他们退了好好站着。
“何止是心狠,脸皮更厚,自己做下的事,敢做不敢当。”几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道来,末了更是大声的交头接耳,何尝不是希望一旁的人都能听见,听清了。
“要我说啊,他们不就是吃定朝廷不会因言入罪,故而才敢肆无忌惮,否则他们敢这么硬气”几个妖娆的姑娘扭着腰如是说,旁边的人看戏的心一向如此,也不管谁唱,有得看就是。
“诸位,诸位,你们看我们学得他们像不像。”一个圆脸的女子拍着手招呼人都看看她,且瞧她学得是不是有模有样的。
话说着清了清嗓子,学着粗声道:“这安和郡主也太不知道避讳了,看这张扬得,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对啊,心里没鬼的人不在意别人知道她都做了什么事,唯有见不得人的人才最怕别人知道他们做什么。敢做不敢当。”另一边有一位鹅蛋脸的姑娘接过了话。
圆脸姑娘气得跺脚道:“我在说正事,你浑说什么。”
鹅蛋脸姑娘摊手道:“我就是补充补充。”
“要你补充什么,他们的心思你能懂了”圆脸姑娘并不听解释,瞪圆了眼睛盯着鹅蛋脸姑娘。
“我要是懂,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大家伙都在,且由大家伙都补充补充。”鹅蛋脸姑娘如是接话,半点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行了行了,他们这些读书人都是一伙的。而且一向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要错,全天下错的都只能是别人,绝不会是他们。”一个瓜子脸的姑娘张了口,不屑的扫过这几个不吱声的书生。
“可不是默默做事的太孙在他们看来实在不如郡主会表现,而满天下人都不长眼睛,只喜欢听好听的话,不看人做好的事。独独他们几个读书人看在了眼里,是以他们心急为太孙抱不平。”圆脸姑娘接话。
“都说将心比心,这不正说明了他们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个喜欢出尽风头,却未必以有办实事的人,以至于听着别人做的事,他们也不问这些人到底做的是不实事,只管这风头出得多不多。”鹅蛋脸姑娘继续补充。
末了冲人群们喊上一声问:“诸位觉得我这说得对不对”
人群们真真是看了一场又一场的好戏,毕竟朱至把人押到此处的时候敲锣打鼓,广而告之,已然把几个书生说的话喊彻半个北平。但是也不及这几个姑娘你一唱我一喝,既把这些书生说的话说上一次,更及时的点破书生们的那点破心思。
“对,对极了。”好些人未必聪明的想到深处,经人一解说,真就是那么一个道理。
行,真行啊
这人啊,如那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性子也各不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出风头,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做的事须得让别人知道,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安心。
世上多了是埋头苦干的人,他们做事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并不在意最后是不是会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