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二字,就是朱元璋的态度,他不许任何人打太子之位主意的态度。
他立下的太子是朱标,他的皇位也只会传给朱标,别的人,连想都不该想。
朱元璋在那儿思考着如何妥妥当当把位置传给太子,朱雄英和朱至到了西安,既要开始了解民生,更得手把手指出秦王这个坐镇的藩王错在何处。
秦王早被他们两个收拾得服服帖帖,对他们的话那叫一个言听计从。可是西安的官员们见着一向在他们面前嚣张跋扈的秦王,突然对朱至和朱雄英如此乖巧,那是半响没缓过来,揉了再揉眼睛,好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还是秦王吗
秦王还是秦王的。不过这如何治下。朱元璋和太子不是没有教过,但是呢,秦王当年是左耳进,右耳出,眼下朱至捏着政通人和则生财的话,秦王饶是不想管国家大事,好像不管都不成。
尤其朱至更是提醒秦王,要是秦王不把政事吃通吃透,别怪有人打着政策昧他的钱。
他现在不是缺钱吗想想朱元璋可是连俸禄都不给他发了,他要是不把西安治理好,真就不怕钱也挣不到
可怜秦王一个愣头青,政事和行商是不是一回事他闹不明白的,但一想朱至不会拿这点事来骗他是吧
没办法,乖乖的记下。
但是,他这脑子就那样,能容的东西太少了,秦王苦哈哈的听着,最后发现好像操作起来很是有难度
刚想跟朱雄英和朱至哭嘤嘤,求想办法,结果朱至给他丢了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小小的几个不显眼的字,藩王手册
作为一个藩王,秦王看到这排字明显傻了眼,可随后打开看清里面的内容,秦王真要给朱至跪下了。
藩王手册没错,上面写的是作为一个藩王须管的事,有图有文字,大致是教秦王怎么做好一个藩王,不会轻易叫人糊弄。
“至儿啊,你到底是什么脑子啊,太好使了”看完藩王手册之后的秦王恨不得抱住朱至,狠狠的亲上一口。
侄女太贴心,太能干了,秦王高兴的不行,有了这本册子以后,他还用操心自己被人糊弄吗
“好好拿着,别让人拿走了。”朱至辛辛苦苦编出这么一本东西,只为了让秦王能够当好这个藩王。
但是这样的一本东西肯定是不能外传的,否则人人都知道藩王怎么当,当然也就知道了该怎么钻这个漏洞。
秦王连连点头保证,“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把它藏好了,绝不外传。”
有了朱至写好的册子,秦王办起事来那就麻利的多了。
西安的烈士陵园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迅速的开工完成,最后是公祭。
朱至的生意也催促着秦王利落的办好,至于因为秦王招收舞伎而引起非议,甚至有人把参奏的折子都递到朱元璋的面前,立马有人提醒秦王要是再不懂得收敛行为,极有可能会再惹朱元璋不喜。
秦王又不是自己想干,还不是被朱至逼着不得不这么干的。
他就是想收手,朱至不点这个头他也不敢了。
但是这件事是朱至没有出面揽下,秦王也只能一个人担了。
以至于参奏秦王的折子,很快送到朱元璋的跟前,朱元璋一看自然是勃然大怒,冲一旁的太子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逆子做的是什么事儿”
太子赶紧上前接过奏折,翻开一看,竟然是参秦王的折子吗
细细一想秦王也不是那喜好美色的人,况且秦王在北平的事里办的相当不错,不可能回了西安就犯糊涂。
立刻太子便想到了一个可能,轻声与朱元璋道:“父皇已经停了二弟的俸禄,征召舞伎,而且似乎是一大批舞伎,二弟哪来那么多的钱”
“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呗。”朱元璋想都不想立刻倒出这个可能,但是太子却摇了摇头道:“不会。”
朱元璋也终于想起来了,朱至和朱雄英都在西安,如果秦王敢搜刮民脂民膏,贪污受贿,第一个容不下秦王的人绝对会是他们,哪里轮得到有关人员能够上折参秦王。
太子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道:“这件事或许是至儿想做的。二弟只不过迫于无奈,不得不乖乖听从安排。”
朱元璋瞬间没了声音。
真要是朱至想做的,那朱至这是想干什么
从小到大朱至也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啊突然之间让秦王征召舞伎,要说没有别的盘算,不管是朱元璋或是太子都不相信。
“父皇,要不再看看”沉默了许久,最终太子还是开了这个口。
“他们谁也没写信回来解释解释”一听可能会是朱至想干的事,朱元璋哪里还有方才的勃然大怒,试探的问及太子。是不是朱至和朱雄英早就写信回来说道这件事了
太子诚实的摇摇头,要是朱至或者是朱雄英早就写信回来说明,他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朱元璋着急的来回跺步,朱至和朱雄英都是靠谱的孩子,朱元璋不至于西安传出这么点事,就觉得他们两个才出去几个月已经变了样。
舞伎的事,朱至没有写信回来解释,大概可能是觉得暂时还不需要解释。
“算了算了。”朱元璋想到或许朱至有什么别的打算,决定按下不提。
“还是写信过去了解了解情况。他们若是有意胡闹,应该及早制止。”太子很清楚的知道什么叫上行下效,如果任由秦王胡闹,接下来肯定会掀起一番养舞伎的热潮。
虽然眼下各府之中都有舞伎,秦王所征的舞伎中,也有官妓。但因为朱元璋不是注重享乐的人,以至于并没有形成风气。
可是如果朱至或是秦王开的这个头,那就不一定了。
“也好。”朱元璋信得过太子,事情交给太子来办,他放心。
如此很快,朱至和朱雄英也就收到了太子询问的书信。
朱雄英直接把信递到朱至的手里道:“爹询问舞伎的事。”
说到这里,朱雄英垂下眼眸道:“上行下效的道理,不用我来告诉你。征召舞伎,听你的意思并不限于西安,反而是一路行去你都要从各地挑出最好的舞伎。”
“对”朱至的确有这个打算,也坦坦荡荡的告诉自家的兄长。
“至儿。”朱雄英是担心的,担心朱至或许开启一道邪恶的大门,从今往后会有无数人效仿。
“哥哥要相信我,我知道一旦有些风气成了会对天下有什么影响,可是哥哥莫要忘记了,我现在选的所有舞伎都是什么出身的人官妓,贱籍,教坊司内且是皇爷爷下令不许脱籍的人。”朱至知道朱雄英担心什么,可是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一入贱籍,再想脱籍千难万难。”朱至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道迷茫,“难道入贱籍就不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改变命运”
朱雄英顿住了,的确没有想到这回事。
“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而已。至于他们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朱至虽然愿意给人创造这么一个机会,可最后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不在她。
朱雄英依然不能理解的开口问:“我还是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想到朱至相当光棍的回答,“现在也不确定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所以哥哥你问我到底在做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现在缺一个能够控制全局的人。”
此话落下更让朱雄英百思不得其解。
“你选舞伎不是只为了让他们跳舞而已”朱雄英问出这句话,眨着眼睛等着朱至的下一句。
“对呀,我是为了让他们跳舞没有错,可是这支舞非同寻常。所以我才会说我需要一个能够把握全局的人。哥哥也知道我选的舞伎并不只限于西安。”朱至说出自己的那点盘算,恰恰也一直是朱雄英感到不安的原因。
朱雄英呆滞了许久,问:“你在西安让二叔选了多少人了”
这个问题是朱至可以马上回答的,“十六人。”
此时的朱雄英已经不想说话。但是不说话好像也不行。
“你不会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按照这个数字选人吧”没办法的朱雄英只好继续提了。
没有想到朱至理所当然的点头,“按照这个数字只多不少。”
朱雄英瞠目结舌,“你这要跳的到底是支什么舞”
“集各地之所长,展示各地的文化及民风。”朱至顺口的回答让朱雄英觉得,朱至的确不像在开玩笑,她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你是要献舞啊”朱雄英终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朱至肯定的点点头,“要不然怎么能说是给这些贱籍的人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脱离贱籍的机会呢”
好吧,原谅朱雄英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朱至竟然有了这般打算,这支舞必须要特别出彩,否则绝不可能达到朱至想要的目的。
“这样一个统筹全局的人不好找。”朱雄英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朱至说那样的一个人不好找。
“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一群舞伎做指导。可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又怎么能展示出大明锦秀山河,以及天下民声。”舞蹈不仅仅是欣赏舞伎们曼妙的舞姿,更可以展示一个国家的文化,一个时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