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不对的。毕竟一会儿要是失主找上门来,把偷钱的帽子扣到我头上,人赃并获,我岂不是百口莫辩。”刚想接过话的祝娘,没想到朱至已经自言自语的补上一句。
哪怕朱至看不见,祝娘还是重重地点头,认同此事极有可能。
“所以我还是只拿我自己的。别人的,谁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朱至既然意识到很有可能有人设计了圈套让她钻,那肯定不能中计了。
“里面的钱也不少吧,郡主要是这么丢着,是不是太可惜了”祝娘刚刚看到朱至抽出另外两个荷包的钱看了看,也算是不小的数目。
“我不差钱。”朱至这袖中揣好几个荷包呢。
不是朱至的钱,朱至一开始或许会觉得自己赚了,可意识到有人想算计她,朱至可就绝对不能上当。
不差钱这三个字击在祝娘的心上。多一个字祝娘都说不出口。
“诸位,荷包在这儿,谁丢了来认。”朱至虽说不想拿,但是也是喊上一句,末了她就不管了。
可是,荷包里有钱谁都看见了,正因如此,立刻有人冲了上来,别管那是不是他们的荷包,抢到手再说。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在干什么”这时候传来的一声声质问,只见几个身着官服的衙役腰间别刀,威风凛凛的走过来。
可是任他们怎么叫喊朱至只当了听不见,目光只落在前面一排排的小楼前,显然在挑着到底该进哪一处。
衙役们本以为总会有个人出头说明一下情况,可是在钱财之前,谁还顾得上他们这些衙役,钱抢到了手,赶紧跑。
出面本以为能够帮忙解决什么事的衙役,看着全跑了的百姓,面面相觑,半晌没回过神。
一旁终于能吃上面的乞丐们,也都埋头只顾着吃,哪里管得了衙役们到底要干什么。
朱至已经进了此番前来的目的地。只是她这么一个女儿生出现在这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谁人瞧着不指指点点。
“哪里来的小姑娘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玩儿”一个微胖的老鸨走近,打量朱至一番,惊艳于朱至的相貌出众,观朱至打扮,也就猜道这必然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因为好奇,才会来到他们这楼里。
只不过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他们楼里,果真不要名声了吗
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老鸨,好心好意的出言相劝于朱至道:“小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这里可不是玩闹的地方。要是被人认出来,你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朱至冲老鸨笑了笑道:“我敢来就不怕。你们楼里舞跳得好的姑娘找几个,要是能让我看一出新舞,这就是你的。”
也不知道朱至从哪里拿出了一绽亮闪闪的金子,本来在那儿看朱至笑话的人,但见朱至出手如此阔绰,也就收敛了打量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朱至,思量的是,这么不怕事又有钱的姑娘,倒是难得一见。
“姑娘放心,我们这里旁的没有,要说舞,那绝对是西安数一数二跳得好的。”老鸨上手就想从朱至的手里抢过那锭金子,可是朱至却一闪而过,提醒老鸨道:“有好舞,这才能是你的。”
朱至的目的还未达到,怎么可能轻易的将这锭金子给出去。
“姑娘请。”老鸨一眼扫过朱至,确定朱至不是好糊弄的,堆起笑容请朱至往里去,她一定好好的招待朱至的。
朱至落落大方的随老鸨走上二楼,面对打量或是鄙视的目光,朱至根本不放在心上。
祝娘板着一张脸,心里却是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原本以为朱至只是说说而已,可看朱至应对自如,祝娘心里更担心的是,万一这件事真传到朱元璋的耳朵里,她怎么交代
无奈祝娘也清楚的知道,事情的决定权并不在她的手里。朱至既然迈进了这个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不可能撤。
不过这周围的人眼神不太一样。
纵然祝娘心不甘情不愿,可也牢记一点,那就是保护好朱至。
从在外头突然冒出来把朱至围成一团的乞丐开始,再到偷朱至钱的小偷。祝娘看出来了,有人早早地有所准备等着朱至了呢,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事。
祝娘努力让自己稳住,不许自己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乖乖的跟着朱至进了一间屋子,看着朱至潇洒自若的倚在罗汉椅上,冲老鸨道:“吃的就不用了,让人进来跳舞吧。”
相当的直接。
老鸨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被朱至堵上了,但触及朱至威严的目光,又不敢拒绝,只能乖乖的应着一声是,退去安排。
祝娘乖乖的立在朱至身后,朱至瞧了一眼道:“别这么拘谨,你坐在旁边陪我一起看。虽然谁都知道你跟着我是保护我的,并不代表需要时刻防备。进了这种地方,真刀真枪是不必要的。”
“您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奴婢得时刻小心着点。”祝娘不敢有半分怠慢,只怕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而让朱至中了计。
“小心是该小心,不过咱们也不吃不喝用不着太过谨慎。再说了,进了这种地方要对我们他们有的是手段,最不需要的就是动手。”朱至方才的一番话,明显祝娘没有听进去,没办法的只好说白了。
随后朱至指向一旁的蒲团,不容置疑的道:“坐。”
祝娘拒绝了一回,可一看朱至板起一张脸,不敢再继续说不。
看着祝娘坐下,朱至心情稍微缓缓。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朱至说了要看人跳舞不假,但是让朱至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进来的竟然会是一群白面男子。
哈朱至惊愣了半响,却又很快缓了过来。
祝娘的脸色已然铁青。待要张口喝斥,朱至已然开口问:“我倒是不知你们居然还养了男伎”
老鸨跟在后头缓缓的进来,只是脸色僵硬,听到朱至的话想要解释又说不出口。
“倒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舞跳得好就成。”朱至惊愣过后却极其无所谓,人也没有要坐正的意思,意示老鸨让他们跳舞吧。
老鸨其实很害怕朱至突然动怒,毕竟按朱至刚刚要求,并没有要男伎的意思。
“姑娘不介意最好。你们都听见了,还不赶紧跳舞。”老鸨其实巴不得赶紧走,但是这是她的地盘,她就是想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眼前的朱至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出面拿捏住她。
六个青年身着青色的长袍,个个相貌出众,面上打了一层层的粉,白得都发光了
妖娆的冲朱至福了福身,随后便开始翩翩起舞。
祝娘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如坐针毡,这几个青年不仅跳着舞,而且眼神勾人,不断的冲朱至和祝娘抛媚眼。
老鸨不错眼的盯着朱至,却发现从始至终朱至的目光清明,看着这么几个相貌出众的青年,面上没有半点波动。
眼看舞跳得再好似乎都不入朱至的眼,青年中有一个高挑的儿郎缓缓的靠近朱至,试探的伸出手,想要拂过朱至的脸,朱至冷声的提醒道:“想清楚了。我要是把你的手砍断了,没有人敢为你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想向朱至伸手的男子瞬间僵住了。
朱至缓缓的转过头,眼中尽是冷意的道:“搔首弄姿罢了,你莫不是以为我从来没有见过男人”
一个半大的孩子敢出入这青楼之地,朱至不知道自己面临的会是什么。
眼神扫过想要靠近她的男人,并不掩饰她的抗拒。
青年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想要伸过去却又不敢,毕竟朱至冰冷的语气无一不在告诫着他,但凡他敢碰一下朱至,朱至就敢砍了他的手。
突然被这么派到朱至面前的青年们,很清楚的知道背后的人想干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也得到朱至的身份极其尊贵的信息。
也就是说,朱至并不是单纯的威胁他们,而是只要他的手感伸过去,朱至绝对会砍了他的手,而后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敢为他们主持公道。
“他们的舞不过如此,如果你们楼里的人跳的舞只是这个样子,我可就要走了。”朱至警告完毕,同时也表明态度,她来是为了看舞,如果没有人能跳出好看的舞,她可就要走了。
“姑娘何必如此心急,既然他们不合您的心意,我再给姑娘选一批就是。”老鸨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朱至这么半大的姑娘,要是在她楼里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想。
好在朱至敢来,的确有些本事。
年纪虽小的孩子却能镇得住场面,虽然那血腥的宣告落在老鸨的耳朵里有些凶残,老鸨还是为朱至没有看中这任何一个青年而庆幸。
“还不快退下去”老鸨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剩下的不关她事。
喝斥青年们一声,让他们自觉的赶紧退下去,莫要留在此处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