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昱也不拖沓,告礼后,便匆匆开门离去。
“还杵着作甚,去求见周部堂,陛下派了张鹤龄,已是触及咱们户部了,他户部尚书……”
见着龚成发话,似要他去找部堂为户部为他们出头的架势,钱文真气弱道:“明公,下官听同年传来的消息,在宫中时,周部堂上过一本奏本,且与此事有关,下官以为……”
“你是说,周部堂上的本,便和张鹤龄查案的事有关?”
龚成有些惊愕。
“下官猜测,有关,否则便太巧了。”
“走,随本官来!”
龚成大手一挥,径直出了官廨,带着钱文真,向周经的值房而去。
然,当他赶去时,却是无功而返。
周经不在,问了值房小吏,从进宫之后起,压根便没回来。
且也未曾给户部传过丝毫消息,似乎出了宫后,便失踪一般。
龚成也觉得不好了,比起张鹤龄,他其实更在意的是周经。周经甫一上任之后,对于空降而来的尚书,他明里暗里的便和周经掰过几次腕子,输赢各半吧。
可他从未曾放松过对周经的警惕,谁叫周经是他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呢。
当然,他们的争斗是在权力制衡的范畴之内,也是朝堂认可的潜规则之内。他自忖,应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如今看来,变数起了,周经有些要超脱规则了。
龚成脸色发沉,念头不停翻动。
“走,去海运仓,本官亲自去看看!”
……
自古以来,北方贫瘠,南方富庶,北方区域,长年靠中原及南方的粮食接济。
至前元定都大都,现京城东直门一带便有运粮河道。从海运至天津直沽海口,再经白河、通惠河至大都,此为蒙元南粮北运的根本。
东直门内,更是库仓林立,以便收储粮米。
大明建国至文皇帝迁都燕京,规划九门,朝阳门被朝廷划定为粮米入京的城门。
进京的大小粮车,从朝阳门而入,接着运转至东直门内仓,直至英宗皇帝起,于朝阳门内居贤、崇教二坊筑仓收粮。因是收储海运而来的漕粮,遂命名为海运仓。
取收储就近便利,海运仓仓储作用极其重要。
自此以后,海运仓与太仓、富新仓、兴平仓、南新仓等几大仓,共同承载着整个京中的米粮物资的收储重任。其中以海运仓规模最为庞大,
仓以廒为单位,海运仓计为百廒。
每五间一廒,前后出檐,廒顶开气楼一座,可使粮食中的水汽由此蒸发。
为防雀鸟由此飞入仓中,还用竹蓖藤条编成隔孔,固定于气窗之上。
廒底砌砖,上铺木板,板下留出一尺空隙,作为出气筒,以保粮食干燥。
廒的墙体用大城砖垒砌,底处比顶出大出近半,收分很大,此法可使仓内保持恒温,粮食不易霉烂。
此也是当今朝廷首要的官仓。
既是朝廷库仓的重中之重,其规制及秩序自然极为受朝廷重视。
其仓内,建筑便有官厅、大堂、太仓殿、仓神庙、土地祠、监督所、官役所、科房、更房、警钟楼等。
虽是属户部直辖,上下一应守库官吏皆是户部委任,内部的日常巡查差役也皆是出自户部所属。但除此之外,朝廷在其外常年安排了御林上直军负责警戒,可谓戒备森严。
非朝廷旨意和户部部文,无人可以轻入。
故此,当张鹤龄带着人马赶至时,还未曾和户部的官员接洽,便被上直军直接拦在了外头。
无公文,无圣旨,尽管上直军的人看到是东城的管理者寿宁伯当面,还带着锦衣卫、御马监的禁卫存在,但依然死不放行。
张鹤龄派人上前传话,何鼎更是以太监身份上前交涉,直言寿宁伯是奉陛下旨意前来海运仓调查,然依然无果。
口谕、御令,或是户部和内阁的行文,否则不能放心,寿宁伯莫要为难我等。
这是守卫军官的话,虽然说的一板一眼,也似乎求谅解的话,但其话里的坚决,却是让人听的格外分明。
张鹤龄心中暗自叹息。
还未曾进到仓库区域内部呢,便受了一挫,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麻烦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