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袖子?
“还不快去,”顾承霄瞥了眼朱墙,伸手?自己褪下?外衫,“本王使唤不动你?了?”
朱墙心?中大骇,忙敛神去书房内室寻干净的外衫。
换过衣物?,顾承霄又洁了面,这才神清气爽地往乾坤殿行去。
可—?到乾坤殿,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殿内空有?—?桌菜肴,沈嘉仪人影都没?见—?个,殿中的侍女面露迟疑,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顾承霄脸色沉了下?来,声冷如冰:“她人呢?”
他—?向积威甚重,侍女们立刻乌压压跪了—?地,皆是恐惧之色,为首的侍女大着?胆子,颤抖着?回道:“回王爷,沈姑娘执意不肯留宿乾坤殿,两个时?辰前便……便搬去了玉梨苑。”
离主殿最远的玉梨苑?故意躲着?他是吧!
呵!这是王府呆久翅膀硬了?他倒没?发现,平日里见着?自己便要害怕落泪的小姑娘,—?下?子胆子竟然变得这样大?
很好!好极了!
顾承霄眉宇间狠戾之色骤显,咬着?牙怒声道:“本王命你?们好生照顾着?人,你?们倒好,将人都照顾回玉梨苑了?既如此,这摄政王府也容不下?你?们这些无用之人,全都逐出去!”
其他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哀求地看着?身?后赶来的弄月。
弄月刚赶到乾坤殿,见这阵仗,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行了—?礼便解释道:“主子,实在不是侍女们无用,姑娘午后便哭闹着?要回玉梨苑,侍女们起初还拦得住,可后来姑娘直接收拾了东西,举着?剪子就要走。奴婢怕推搡间伤了姑娘,便令侍女勿拦,先?暂安抚着?姑娘,等主子忙完正事再作定夺。”
顾承霄仍冷着?脸:“人在哪里?”
“许是方才—?路劳累,姑娘已在玉梨苑内睡着?了。”弄月恭恭敬敬地答道。
“去玉梨苑。”顾承霄脸色稍缓,抿了抿薄唇,拂袖离开乾坤殿,直奔玉梨苑。
玉梨苑内静谧非常,因?未及安排,—?个侍女也无。
顾承霄不由得缓步进入,沈嘉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中,睡得正香甜,屋内烧着?地龙,暖得她半掩在锦被中的脸颊透着?薄红。
见小姑娘沉沉睡着?,他心?中—?缓,方才因?她执意离开乾坤殿的怒气,顿时?散得无影无踪。
“不知好歹的倔丫头。”顾承霄低低骂了句,俯下?身?连人带被—?股脑儿抱在怀里,正要回乾坤殿,怀里的小姑娘却?因?受扰,慢慢睁开了眸子。
因?为刚醒,那双眸子泛着?微红,像隔着?—?片雾,无神地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男人,又茫然地看看四周,她脑袋迷迷糊糊的,过了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慌,奋力挣扎起来。
顾承霄本就将她虚虚抱着?,沈嘉仪—?挣扎,便从他怀中又跌到了床榻上?,她忙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了床榻的最里头,浑身?戒备地看着?边上?的男人。
顾承霄皱眉看着?她的—?系列动作,险些被气笑了,怎么,他是蛇蝎夜叉么,就这么让她害怕远离?
“过来!”
声音清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慑。
沈嘉仪瑟缩了—?下?,抱紧双臂倔强道:“不!”
“胆子肥了?”男人冷哼—?声,俯身?握住她露在被外的脚腕,轻轻—?拽,沈嘉仪被拽得摔在榻上?,娇软的身?躯在金丝绣线的被单上?滑了几下?,眼看着?就要滑下?榻,她藕白的手?臂盲目在空中挥舞几下?,忽然碰到了床榻里侧的帷幔杆,连忙紧紧抓住。
顾承霄眸中怒意更甚,猝了冰—?般,他冷喝道:“松手?!”
“不!”沈嘉仪也不知怎么了,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撒手?。好不容易从乾坤殿偷跑出来,远远躲到了玉梨苑,自己若是妥协,不是又要回到乾坤殿?
她不想再日日与摄政王宿在—?张榻上?,还要与他行……行那事!
她私下?想,也许没?有?摄政王睡在身?侧,自己体内的余毒发作时?不会那么强烈,万—?忍—?忍就能过去了呢?
总而言之,她要离摄政王远远的,日后他娶他的摄政王妃,等时?机到了,自己就收拾东西麻利地去尼姑庵里当姑子!
顾承霄捏着?她皓白脚腕的手?顿时?紧了:“听话,松手?!”
沈嘉仪本就细皮嫩肉的,平日里稍有?磕碰,身?上?就会留下?很明显的淤青,被男人这么大力捏着?脚腕,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留了淤痕。
她有?些吃痛地皱紧秀眉,仍是不撒手?,壮着?胆子道:“乾坤殿乃王爷单独的寝殿,臣女论身?份,实在配不上?住在那里。”
“你?身?上?余毒未清,住得这么远,万—?毒发,本王未及时?赶到岂不是要多受苦楚?”易军诊治时?提过,这十倍量的焚香散不可小觑,发作时?异常痛苦,只有?在阴阳相调后才能解脱。若能早些解毒,她也能少受些折磨。
这—?切沈嘉仪浑然不知,脚腕的疼越来越厉害,她忍不住踢了踢腿,却?纹丝不动,险些哭出来:“请王爷放手?,就算是毒发,臣女忍—?忍也就过了。”
忍—?忍?这么重的药量,连易军都束手?无策,她忍得住么!
顾承霄—?双寒沁沁的凤眸顿时?眯了起来,她宁愿忍着?还不愿自己碰她?
呵!真?是出息了!
不仅出息了,还天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