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佳丽、玫兰妮和阿希礼夫妇在亚特兰大下火车时,寒风正猛烈地刮着,暗灰色的云团在天空中疾驰。
火车站站口仍然没有得到很好的清理,三人不得不挨个从那堆高出废墟好几码的灰烬和烂泥中跳下来。
车站周围车辙纵横,凹凸不平,空地上有几辆溅满了泥污的货车在运货车厢旁装货,还有很少几辆出租马车,车上坐着不同皮肤、模样粗横的车夫。私人马车只有少少两辆,一辆轿车,一辆敞篷车,上面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和一个北方佬军官。
一看见那套蓝色军官制服,玫兰妮不禁倒抽了一口气。任谁乍一见到这种蓝色军服都是不免会被吓一跳的。
“别怕玫兰妮,战争时他们没能把我们怎么样,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斯佳丽笑盈盈地说,阿希礼站在那里环顾观望,寻找前来接站的彼得大叔。
“斯佳丽小姐、玫兰妮小姐、威尔克斯先生!”呼唤声热烈地传来,然后精神奕奕的彼得进入了她们的视野。
他黝黑的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那张嘴巴咧得大大的。“佩蒂小姐接到电报知道你们要来,高兴得几乎睡不着,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快上车,我们回家了!”
马车拐了个弯驶进桃树街时,玫兰妮向五角广场望去,差点儿大声惊叫起来。
尽管阿希礼告诉过她城镇已是满目疮痍,玫兰妮也从没想像到会是这样彻底的毁灭。
过去她所热爱的那个处处都是漂亮建筑物的城镇依然存在于她的心目中。
可是现在看到的这条桃树街连一个旧的标志也没有了,它显得如此陌生,仿佛她从不曾在这里生活成长似的,玫兰妮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往阿希礼的怀抱里靠去。阿希礼伸展开胳膊把玫兰妮护在怀里,仿佛彼此这般依偎着可以挡一挡凛冽的‘寒风’。
渐渐有越来越多的北方士兵,有的骑着马,有的步行,有的坐在军车里,他们在酒吧间出出进进,在街上闲逛。
斯佳丽安静地坐在车上望着路过的街道,繁华的亚特兰大再一次充满残垣断壁,杂乱无章地埋在乱草堆中。
不过斯佳丽了解这座城市是不会轻易被击溃的,它会重新站立起来,焕发出勃勃生机,变得像过去那样雄伟,那样壮丽!
“他们把它烧成灰烬,把它夷为了平地,可是他们并没有把它打垮。”
随即玫兰妮欣喜地认出有几家熟悉的店铺在战火中幸存了下来,并且经过了修复,崭新的红砖在那些污黑的残壁里显得格外的醒目。
在一些新建的店铺大门和事物所的玻璃上,她们也高兴的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虽然大多数的名字都是陌生的。
沿着桃树街再往前走,不少新建的房子出现在眼前,有好几十座,期中有些还是三层的。人行道上仍然和过去一样拥挤忙碌,可惜没有一张脸是她们认识的,全是些陌生人。
街上到处是游手好闲的黑人,有的斜靠着墙壁,有的坐在路边石块上,像看马戏团游行一样,好奇地观看着过往的车辆。
汉密顿家那幢红砖石板屋顶的房子终于在街尾显现,玫兰妮高兴地叫了起来:“谢天谢地!它没事!它还在那!”
佩蒂姑妈就站在大门口翘首以待,一见到她们几个,就像个孩子一般开心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姑妈。快别哭了,你这个样子,我们也要跟着哭的。”
下车后斯佳丽满面笑容地迎上前握住佩蒂姑妈那双胖乎乎的手。
那天晚上,在餐厅的黄色灯光下,一家人絮絮叨叨地聊着近况。
“芳妮·艾尔辛后天晚上要结婚了。当然,我们要参加婚礼。我真高兴,这将是亚特兰大沦陷以来头一次举行的真正的婚礼。”佩蒂姑妈递给斯佳丽一杯大麦茶,微笑着说。
斯佳丽接过抿了一口,刚才晚餐的干豆子令她有点食不下咽。“很高兴我们赶上了。”
佩蒂姑妈声音小了些。“婚礼上将有蛋糕,有酒,然后是舞会,尽管我不明白艾尔辛家怎么花得起,因为他们本来是够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