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虽然他是有一部分的钱,但是我真的喜欢他。”斯佳丽赶紧回答。
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对杰拉尔德诉说,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的,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为了挽救灵魂而不肯撒谎的人,情愿挨饿也要维持体面的人,能够知道有个人同自己一样道德缺憾、行为不端,那真是太好了!
她什么都可以跟他说,因为这个人他自己就一向很坏,所以他不会高高在上的来审判她,而且他们俩还彼此相爱,还有可能比这更棒的么?
可这些话万万不能说给杰拉尔德知道......
杰拉尔德点点头,然后有些迷惑地问道:“你真的爱上了那个家伙?”
“爸,这不是以前你告诉我的,人们应该找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爱好的人结婚?我接受巴特勒的求婚,就是因为他正是爸爸你说的这种人。”斯佳丽振振有词地说。
“从你脸上的固执劲可以看到,先前我说你母亲跟我都不会准许的话等于白说。”杰拉尔德不满地嚷道,接着他又和蔼地说:“你可以再找个有共同兴趣的,比如方丹家的小伙子。”
斯佳丽生气地白了杰拉尔德一眼,也顾不上是不是礼貌了。
“得了,爸!亚力克爱的是芒罗家的迪米蒂,我不信你老糊涂了不知道;而汤尼,他——还是算了,爸,我们县里已经没有合适的小伙了。”
斯佳丽感到杰拉尔德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神情有些怜悯,也有些烦恼,好像他碰到了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答的难题。
“我以前多希望你就嫁给塔尔顿或者卡尔弗特家的小伙子,但战争将我的愿望摧毁了,可这样你也不能嫁给一个花花公子,孩子,那会把你的人生都给毁了。”
“不会的,爸,瑞特他爱我。他绝不是人们传说的那样坏。”斯佳丽肯定地说,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等到我们的生活又有了保障的那一天,我就可以放下心舒坦地休息,成为像妈妈一样的贵妇人。我能够像从前一样可爱可亲,按照妈妈教我的处处为别人着想,处处都注意礼仪。遇到冗长而暖和的下午,我们家的老朋友来拜访我们,我会叫仆人给她们送上茶水和可口的三明治以及蛋糕等等,与她们悠闲地聊天,消磨宁静的时光。我不会再一天到晚地担惊受怕,将来我要跟我的孩子一起玩耍,听他们念课文,我会像妈妈那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南方的上等女人。”斯佳丽一脸憧憬地说着,一面低头闭了闭眼。
“你可不要哭,怎么说着说着你就准备掉泪珠子?哎,宝贝儿,你就会来这一招对付你爸。”杰拉尔德说道,笨手笨脚地摸了摸斯佳丽的下巴,想托起她的脸。他觉得心疼,不由得也愁容满面了。
斯佳丽紧紧抓住他的臂膀一个劲地央求,那绿眼睛的眼角及腮边挂着晶莹的泪珠,终于把杰拉尔德征服了。
回家的路上杰拉尔德看着他心爱的长女那张漂亮的小脸,模模糊糊的想着:“我不是去亚特兰大通知斯佳丽我绝对不能接受巴特勒那个家伙做我女婿的?怎么如今我反而答应了斯佳丽,陪着她一起回家去说服爱伦太太了?”
落日沉入地底,夜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温度骤然降低,清冷的月光开始笼罩整片大地,为世间万物铺上一层淡淡的银纱。
这一刻的塔拉如此安静。
斯佳丽喜欢这种感觉,特别在得到了妈妈爱伦的同意之后。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如果不是父母长辈对孩子的爱,斯佳丽会输得一塌糊涂。
她此刻依旧清晰的记得,当自己和妈妈争论以后,爱伦的两眼睁得大大,透露出强烈的失望,和斯佳丽的目光短短接触了一下,便转身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爱伦打算让斯佳丽呆在房间里好好反省一下,直到斯佳丽放弃自己的坚持,她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
斯佳丽痛苦地望着爱伦,明白这次谈话结束了,她失败了。
经过这一天的劳累和悲伤,加上眼前的失望,斯佳丽突然感到软弱无力,精神也一下子垮了,她大叫一声:“妈妈!”
接着她就倒在了沙发上,号啕大哭起来。
爱伦迈着犹豫不定的脚步离开屋门向她走过来,斯佳丽听见妈妈无可奈何地一遍一遍的在自己头上唤着她的名字。“斯佳丽,宝贝!”
斯佳丽充耳不闻,只管伤心地哭着。
这不依不饶的哭声让一直站在门口听壁角的黑妈妈急忙推开门闯了进来。
黑妈妈是个比斯佳丽更不妥协的现实主义者。她那双带斑点的警觉的老眼睛看人看事既深刻又清楚,有着如原始人和孩子般的直率,当她心爱的事物碰到危险时,她立刻会挺身而出,决不为良心所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