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从好算计。”宋书堂感叹说道。
李暮从早知日军空袭乃是连续两日。
他也知军统局在他被抓但是死不开口的情况下,一定会第一时间抓捕与他见面之人。
抓捕时间会和空袭碰上。
同时李暮从知道抓捕一定会遇到阻碍。
因此他安排其他六足小组成员乘乱杀人,给军统局找麻烦。
只是还多死了一个,让六足小组的计划更为成功。
如今回想起在沙岼坝,宋书堂心有余悸。
暗中是否有六足小组成员伺机而动?
若是被抓之人被杀,只怕如今他们还在沙岼坝,不得而出。
六足小组成员要是再冒险一些挑动学生情绪,今日指不定要发生流血事件。
好在六足小组成员足够谨慎小心。
未避免暴露没有贪功冒进。
城区情况复杂让他们找到机会,杀死一人。
朱越说道:“如今不少人已经联名要去找主蓆、委员长告状。”
“闹这么大?”
“这群人没什么职位,但是社会影响力放在这里,可以直达天听。且他们的诉求还不能无视,不然会引起很大的舆论以及抗议,到时候更加不好收拾。”
“六足小组如此算计也是看重这点。”
“当真是好手段!”沈渌水眼神之中翻涌着怒火。
前期被算计!
将人抓到审讯室之后还是被算计!
且此次带来的麻烦很大。
“谁动手杀人有线索吗?”宋书堂问道。
“当时在场一百来号人,空袭警报响起人数更多,我们被推搡之际六足小组成员动手杀人,根本就没有线索。
”
“看来重点还在李暮从身上。”宋书堂能理解。
六足小组成员怎么可能将自己置身险地。
若他们愿意以身犯险,在市区以及西郊发表一些扇动言论,效果会比如今好上十倍不止。
可他们首先是保全自己。
因此动手杀人必然也不会被情报科发现。
“上面的事情有处长和戴局长顶着,我们情报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摧毁六足小组,也好让戴局长在与上面汇报时,更有底气。”
“属下明白。”
“要快。”
“是。”
此番导致被捕之人死亡情报科首责。
因你上当。
被六足小组算计。
黎叔昨夜刚说六足小组力量远超想象,没想到今日便得到证明。
可此当情报科非上不可。
甚至于事到如今,被抓回来的其他人,依然要审讯。
毕竟若是六足小组正是借此办法,隐藏真正的日谍呢?
所以其余九人仍要关押审讯。
拒绝放人,这压力可想而知。
说是上峰顶着,情报科众人就真的能毫不在乎?
出了科长办公室朱越说道:“李暮从还没开口。”
“他当然不会开口,甚至还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当真拿他没有办法?”
“只怕用刑到死他都不会开口,他很享受这种掌握我们的感觉。”宋书堂能窥探到一些李暮从的心理。
“我先负责审讯被抓九人。”朱越要立马收拾心情投入工作。
“我想和龙昊、毕胜再回横街一趟。”
“打算再从头到尾捋一遍?”
“我们一定忽视了什么。”宋书堂回想起黎叔的话,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掩盖住了。
“小心一些。”
“六足小组不是暗杀行动队。”宋书堂明白朱越担心什么。
可六足小组的首要任务是潜伏,而不是搞暗杀。
无需担心。
从始至终被算计在内!
这种感受极为不好。
所有暗中监视调查不过自欺欺人,对方配合演戏,你倒是真情流露。
如今造成大不利局面挽回极难。
戴局长、鲍处长俱背负压力。
情报科首要责任无法推卸!
本来发现六足小组抓捕多人,顺藤摸瓜锁定李暮从,这功劳很大。
可此次事情一出莫说功劳。
苦劳能不能捞到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如今考虑不到这些琐事,宋书堂一心仅想抓捕六足小组全体成员,摧毁日谍小组负责任务。
因此他申请再探横街。
将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情复盘一次。
现在情报科内所负责事情确实用不着宋书堂,因此朱越同意他的提议。..
将龙昊以及毕胜交给他。
同时带走近日监视所写的全部书面材料。
早上赶去沙岼坝后赶回,下午则又要上沙岼坝去。
依然开车前往。
毕胜主动负责开车,龙昊坐在副驾驶,宋书堂一人独坐后排。
去的路上并未浪费时间他将材料看了一遍。
刚看完车子也在横街停下。
李暮从住处早已被搜查的底朝天,内部并无发现。
他早知军统局调查岂会留下线索?
真就在房间内找到了具有价值的线索,你敢信否?
因此没找到反而是好消息。
“我们那几日便是在此监视‘虎蜂’。”龙昊带路来到一处房间阁楼。
可清晰观察到李暮从门前情况。
后便开始复原每日场景。
谁几点到此,又几时离开!
神色状态如何!
且五月二十八日,李暮从便要求与宋书堂一起去宫月公司。
表明在此之前他已得知空袭之事。
重点目标放在二十八日,以及二十八日之前与其见面的人。
共有七人!
死掉的两人皆在此列,故而还剩五人。
重点还原五人情况。
但一直忙碌到深夜效果不佳,并未发现谁有重大嫌疑。
在横街路边摊坐下吃饭龙昊说道:“这五人身份背景都没有问题。”
推测与李暮从联系之人乃是六足小组成员。
通过‘矛蚁’杜长海可知六足小组内,仅他一人不是日本人。
如今重点怀疑这五人身份背景清清楚楚,不可能是日本人。
这岂不是与他们之前掌握的信息矛盾。
毕胜放下筷子说道:“会不会杜长海所知并不全面,毕竟他都能被选中参加六足小组,日本情报机构没理由不会另选他人。”
“现在什么都说不准。”宋书堂心中丝毫不敢乱下结论。
李暮从算计颇多使得他们上当被动,谁知道此刻调查,是否也是对方准备的陷阱呢?
你既不能否认与‘虎蜂’接触之人,存在是六足小组成员的可能。
又不能根据‘矛蚁’所提供的信息,进行身份排除。
已知的情报!
未知的线索!
皆对你起不到帮助,调查异常困难。
吃罢饭宋书堂说道:“你们在车里等我,我去一趟中央大学。”
“是。”
此番再去中央大学,只为见农学院王先生。
先前工作得王先生鼎力支持,此刻任务阶段性收网,理应知会一声。
并未直接上门而是将人约出来,两人在校园内见面。
王先生依然是一脸热情,对宋书堂有种长辈般的关爱。
并非是对他刮目相看,而是王先生为人师表对学生关爱有加,自然而然身上带有此习惯。
“王先生可受到空袭影响?”
“此处尚好,城区方面情况比较严重吧?”
“朝天门到储奇门一带最为严重,多处废墟大火绵延,我来时火势都还未扑灭。”
听及此言王先生神情暗淡。
再未多言宋书堂将目前情况大致说明。
“任务成功了吗?”王先生听说收网激动询问。
成功?
被人死死算计!
可面对王先生殷切眼神,他笑着说道:“成功。”
“如此甚好。”
“此事保密,莫要对人提及以保安全。”宋书堂今日主要为提醒而来。
“我明白。”
与王先生又聊两句宋书堂便告辞。
在车上和龙昊等人汇合回情报科。
到时天色已晚但情报科灯火通明,从今天开始情报科再无下班一说。
所有人都要加把劲。
面临什么压力众人心知肚明。
宋书堂前去找朱越,询问审讯情况。
朱越也意识到了时间上的问题,重点锁定的五人与宋书堂锁定的一样,可审讯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龙昊不死心。
“没有,你们这里呢?”
“复盘了见面时的过程同样没有发现。”宋书堂摇头。
几人陷入沉默。
就在此时审讯科来人说李暮从要见宋书堂。
“我去看看。”
“一起吧。”
几人一同来到审讯科,李暮从依然还在审讯室内面临刑审,模样惨不忍睹。
可当看到宋书堂时,他眼神之中露出疯狂神色。
“我今日一直在等你,偏不见你来,我还以为你死在空袭中了。”李暮从说话间口中含着鲜血。
“叫我来是想看笑话?”
“何必这么说。”
“那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别白费力气。”
“这么自信?”
“是我知道的信息远超于你,能不能调查到比你清楚。”
“你都未料到自己跑不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两人针锋相对!
彼此目光毫不退让。
宋书堂赢在将李暮从抓捕归案。
李暮从赢在处处领先情报科。
较真讲确实李暮从技高一筹!
“先想想你自己的日子,再看我的笑话吧。”宋书堂言罢转身离开。
李暮从叫他过来,无非就是想要看他如今愁闷模样。
宋书堂如何会继续奉陪。
有这时间不如多想想,该如何调查此事,他就不信六足小组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居然会毫无痕迹。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最后朱越发话让众人回去休息,已经很晚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与龙昊同回下罗家湾路上也无心情交谈。
各自心中都在思索这件事情。
第二日同龙昊一起来到军统局,便见门口围着一群学子,撑着一巨大横幅手中挥舞条幅,要求军统局释放昨日抓捕的人。
还有记者在拍照。
警员都赶来维持秩序但效果一般。
因为领头的有几位老人,年龄大的都有七十岁左右,观模样便知身份地位不一般,这强行轰走或抓捕自然不行。
与龙昊绕路从后门进入军统局。
到情报科见朱越也在窗户上观察外面情况。
“来施压的?”宋书堂问道。
“有人组织的,但我们也没办法,昨日之事社会各界现在俱已知晓,舆论极其不利。”
“组织的人里面有六足小组的身影吗?”
“根本无需他们出面,被抓之人的家人和朋友已经足够。”
“处长怎么说?”
“那几个年纪大的身上还挂有别的党派职位,处理起来较为麻烦,等戴局长下令吧。”
“委员长的态度呢?”
“不想招惹这些麻烦,如今山城汇聚众多目光,不仅是各党派人士的,还有国际上的。”
“可能要放人。”宋书堂推测。
“我们等消息。-”
“我去医院一趟。”他看今日军统局模样也乱糟糟的,打算出去一趟。
“去看胡照影?”
“组员回来说今日才联系上她父亲,她弄成这个样子情报科有责任,是要有人出面解释一番。”
“他父亲若是不依不饶,你就拿军统局压人。”
“还压人?”宋书堂看外面示威情况觉得别压了。
再将军统局利用普通人完成任务,导致无辜百姓命悬一线的新闻捅出来,军统局是雪上加霜。
“打算如何处理?”
“胡照影为人明事理,非故意欺瞒而是为抓捕日谍她理应体谅,再说当日情况危急我也未将她放弃,由她出面劝自己父亲息事宁人最好。”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原本这也不算大事,可遇上如今军统局的情况,定要小心处理,不然上峰的怒火可就真的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