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从法国波尔多港口向英国走私红酒的贸易航线就随即孕育而来了。事实上,从18世纪50年代年开始,波尔多的红酒商人几乎都参与过走私。等到大革-命之后,这种走私贸易航线反而变得越发红火。
波尔多的酒商们将酿造的中高端红酒,以远远低于正常出口价格,仅为2里弗尔一瓶(2磅装)的价格,大量批发给那些可以成功躲避法英两国的海关,顺利穿越英吉利海峡的走私船。抵达英国后,商船主再卖给英国走私商人,借助后者的渠道网络,成功流入伦敦及其周边成千上万的富有家庭中。
而此时,每一瓶波尔多上品红酒的零售销售价格最要15先令(等值于里弗尔),比起正常渠道进口的20先令一瓶法国红酒,要便宜至少三分之一。
1790年8月,还是税务检查官身份的安德鲁就在波尔多整顿过当地海关,并给波尔多大大小小的酒商们开具了一份高达800万里弗尔的补税清单,搞得吉伦特省首府好一阵鸡飞狗跳。期间,安德鲁在中饱私囊,极大丰富了自己荷包的同时,他也顺便整死了波尔多的大包税商。自始至终,安德鲁没有完全制止对外走私红酒的考虑,而是以国家和法律的名义,为巴黎议会和自己敛财。
3个月后,巴黎税务检察官率领他的香槟混成团离开加龙河北上,而波尔多的红酒商人与走私船主们再度恢复到以往常态,并将原本应该属于巴黎的那一份共同分享了。当然,属于安德鲁的那一份红利依然维持到1793年……
“原来是你呀,菲尔德?”中年商人直到走到年轻大副的面前,这才认出对方,他环顾四周喊道:“出了什么事?我的老朋友,莱克勒船长怎么不来了?”
“真是太不幸了,尊敬的莫雷尔先生!”托克将摘下的帽子捏在面前,他解释说,“太不幸了,尤其是对我和其他船员!两天前,在经过奥尔德尼岛(英吉利海峡入口)附近时,快乐海马号永远失去了我们勇敢的莱克勒船长。”
“哦,是怎么回事?”英国绅士带着稍微放松一点的口气问道。
“在进入海峡时,我们遇到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雨,可怜的莱克勒船长被一根倒下的桅杆意外砸中了脑袋,当场就蒙上帝召唤而去。在法国海岸线躲避风暴时,我们把老船长的遗骸端端正正地缝裹在吊床里,头脚处放了两块各三十六磅重的铅块,按惯例海葬了他,这样可以让莱克勒船长安心长眠于英吉利海峡。”
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大副菲尔德?托克还一边用右手在胸前比划着十字,似乎在为不幸蒙难的老船长痛苦致哀。等到这番嘘唏之后,伦敦商人迅速将话题引入正题,他很是焦急地追问起来:“那现在,我的货物呢?”
“货都安全,尊敬的莫雷尔先生!那方面我想你是可以满意的,属于您的货物未受任何损失,平安到达。”大副回答道。说着,托克将商人带到甲板一处,他命令一个守在附近的船员打开暗门,并亲自下到船舱里面取出一瓶玻璃瓶装的2磅波尔多红酒,用开瓶器打开,倒在船员递过来的高脚杯中,展示给走私买家。
大副自豪的说:“这是今年出产的优品拉菲,和以往一样,全部产自梅多克。”至于梅多克,那是波尔多地区葡萄酒原料最主要,也是最昂贵的产区之一。
英国买家接过红酒杯,先是在鼻尖嗅了一口,继而品尝了小口气,唇齿间的美妙芳香令英国人高兴极了。毫无疑问,绝对是波尔多的上品葡萄酒。
“说吧,准备给我多少件?”莫雷尔最是关心另一个话题,至于酒水价格,那都是与波尔多方面商议好的,与运输船无关。通常状况下,6瓶为1件。
大副从怀中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纸条,那是船长室里得到的。他依照上面货单读道:“一共是两千件,共计1万2千瓶波尔多产的上品红酒,尊敬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