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演员的这番陈词滥调,居然顺利逃脱了国民公会的责难,而且还被选入救国委员会。反倒是来到地中海边的富歇不慎染上了肺炎,尽管他成功摆脱了死神的拥抱,但却在“马赛屠杀”中,为弗雷隆与巴斯拉等人背了黑锅。
3与4月,当罗伯斯庇尔决定先发制人,干掉了挡在他独-裁道路上的埃贝尔派与丹东党之后,山岳派为了安抚巴黎人心,缓和国内的恐怖气氛,决定召回那些派驻各省以及军队,口碑极差且备受指责的巴黎特派员们。
或许是“里昂屠夫”的名声实在太坏,罗伯斯庇尔在救国委员会上公开指责了胡乱屠杀叛乱份子的富歇特派员。至于参与会议的德布瓦委员,他首先赞同伟大领袖的正义谴责,但转身就写信给正在返回巴黎的富歇,并告知了详情。
看完德布瓦委员的密函,富歇心头再度浮现起对过去的恐惧,他害怕自己被作为恐怖主义者而被大多数人孤立,那意味着他将会受到革-命法庭审判。很快,富歇“非常不幸”的再度生病了。他写信给国民公会轮值主-席,告知自己染上南方的传染病之后,必须在距离巴黎仅有110公里的奥尔良养病一段时间。
富歇的这一病就是两个月。
等到巴黎的不利舆论逐渐忘记自己的存在后,富歇才小心翼翼的回到了革-命首都。一到巴黎,他选择了夏洛特在罗伯斯庇尔家中探望的机会,来到杜普莱家中拜会伟大光荣正义的山岳派领袖,摆出一副懊悔不已、屈膝低头的姿态,去向即将成为“最高主宰神”的大祭司进行一番深刻的忏悔,或是求饶。
在经历了木匠师傅和学徒们那近乎苛刻的盘问与搜身之后,富歇沿着木楼梯上到二楼罗伯斯庇尔的房间里,那是一间狭隘的,处于虚荣心而只悬挂住户主人肖像的房间。领袖没有邀请客人落座,他冷冷的站着,故意摆出侮辱人的傲慢派头,甚至不愿意倾听富歇的叙述,而是将其视为卑微的囚犯。
至于罗伯斯庇尔的妹妹夏洛特,压根就没有来到杜普莱家探望哥哥。那是罗伯斯庇尔告诉妹妹,自己已决定同房东大女儿的埃莱奥诺尔小姐订婚,希望能够得到唯有的两位血亲:夏洛特(妹妹)与奥斯坦丁(弟弟)的祝福。
然而,夏洛特却对此坚决反对,她认为杜普莱一家人“道德绑架”了哥哥,使得他在权势中迷失了原有的本性,变得唯我独尊,几乎与之前的所有革-命同志分道扬镳,甚至还将昔日好友布里索、罗兰、丹东与德穆兰送上断头台……
兄妹之间突然爆发的这场冲突,使得嫉妒心强的罗伯斯庇尔开始怀疑,夏洛特与自己反目的原因是富歇暗中唆使的结果。基于此,革-命领袖自然不会对背叛者有任何的好脸色,罗伯斯庇尔毫不掩饰的训斥与威胁了富歇,给予他面对面的死刑宣判,就如同他最后一次同丹东私下会晤的那一次。
从圣奥诺雷街回家途中,富歇一直气得浑身发抖,他受到了极大羞辱不说,还面临走上断头台的威胁。此时的“里昂屠夫”似乎明白了,想要保住自己的脑袋的唯一方式,就是让罗伯斯庇尔的脑袋比他更早的掉落篓子里面。
下定决心之后的富歇反而变得越发冷静,内心不再冲动,他在国民公会与雅各宾派俱乐部独自保持着缄默,从不主动发言。每当他听到罗伯斯庇尔派对他提出指责时,富歇就表示出一副诚挚懊悔的面孔,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富歇的缄默与屈服使得罗伯斯庇尔放松了警惕,事实上,二人的权势与地位相差太多,革-命领袖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比里昂屠夫的大腿还要粗壮三分。所以,罗伯斯庇尔的打算只是教训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先踢上一脚,再警告一声,好让富歇老老实实呆在墙角边。
另一时空的法国历史证明,所有轻视富歇的人都遭遇了不幸。
富歇之所以不动声色,那是他效仿田鼠一直在地下活动。他频繁的出席各个委员会,在议员中结交新朋友,对每一个人都亲切殷勤,尽量讨好每一个人的欢心,尤其是在雅各宾派的内部聚会上,富歇的圆滑而活跃的言辞打消了温和派的顾虑;他在私下的宣扬自己在南特,在里昂,在马赛等地的种种丰功伟绩,赢得了激进派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