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心下也是揪着难受,咬牙再劝道:”姑娘你就是心事太多万事只往开处想才是。姑娘的心思我最明白,只是如今已经如此,姑娘就不要自己给自己找痛楚了有时看着姑娘这样,还不如劝姑娘就依顺了主子你看看那里淑小主,云小主,不也过得好好的姑娘”
”别说了”黛玉掩面只顾摇头微泣,道”你只去吧我要睡了”
紫鹃叹息无奈,便道:”罢了,既然如此,姑娘且躺下,我替姑娘掖掖被”黛玉点点头,且和身躺下,侧着身子对着内墙,紫鹃替黛玉理好被脖,轻轻挂下纱幔帐子,也就去了。
这紫鹃一颗痴心也只在黛玉身上,知道黛玉今夜如此伤心,又必然是一夜无眠了,叹息一阵,也在外面配房,草草睡了个把时辰,见天蒙蒙亮,便起来唤另一个奴儿雪雁打点黛玉的早点。本想让黛玉好歹睡会子,就不去内房里打扰。却又听得黛玉唤,只得过去,装出笑颜道:”姑娘起了昨夜没睡好,何不多睡一会子”
黛玉果然一夜未曾深眠,形容有些憔悴,黄黄眼圈儿略略泛着红丝,呆呆了一阵,道:”罢了睡不好了你且服侍我起来吧”
紫鹃便去床边取来粉桃色的落地纱裙,扶着黛玉一条雪白细嫩裸着的臂膀,将黛玉从被中扶起,那锦被缓缓滑下,但见黛玉身上那袭粉色的芙蓉出水肚兜,却是极其精细之绣工,凸凹纹理千回百转,罩这黛玉一片雪白无暇的胸肌,娇滴滴拱起两个动人心魄的半球,衬托着此时略有些喘咳艳红的脸庞,未施脂粉,眼圈儿也是红扑扑的,云鬓散乱,一抿青丝从耳旁斜斜挂在胸前,堪堪直到胸乳之上。饶是紫鹃是女子,又是近身服侍黛玉,也看得心神摇曳,有些呆傻。
黛玉见她看自己胸脯,顿时知晓,脸刷得通红,啐道:”傻丫头,还不服侍我起来”
紫鹃惊觉,便一笑替黛玉披上衣衫,服侍黛玉只管梳洗,用青盐刷过牙,只穿一件落地纱裙,在妆镜前替黛玉梳头,片刻后,见雪雁端了一个乌漆托盘进来,内里有一小碗碧玉粳米燕窝粥,又有一小碟酸枝芙蓉片。黛玉微微抿上几口,不由展颜道:”这芙蓉片倒还不错,哪里来这等稀罕物”
雪雁笑道:”是淑小主那日差人送来的。”
黛玉恩了一声,片刻道:”前日还送燕窝来,难为她又想着如今尊卑有别,论起来也是难为她一片心意。雪雁回头你就把那日得的几方雨花石送去献给宝姐姐哦淑小主,替我一并谢谢她。”
雪雁才要答应,紫鹃想了想,道:”要不我去吧”黛玉歪头看了紫鹃一眼,便合眼不作声,半日才道也好。
原来紫鹃见黛玉夜夜难眠,只恐黛玉身子难经受得住,又百般无计可施,见宝钗如此关怀,她自己不识字看书,也不懂个病理,便借着由头,去见宝钗求个指点。午后,到蘅芜苑和宝钗说了半日这黛玉的情形。宝钗也是端着牡丹瓷的茶杯,低头沉思品茶,半晌无语。
紫鹃急着道:”我是没个见识,只求小主替我们小姐想个主意或者,求个大夫进来瞧瞧也好”宝钗一声长叹,搁下手中茶盅,道:”颦儿是心病,听你说来,我也冷眼瞧着,她就是心太细,放不下,大夫又如何能治,我只怕只怕只怕主子哪日回园子,要颦儿侍奉她心思如此,如整出个好歹来开罪了主子,却要有祸”
紫鹃也道:”我也是这么想着的,有时病急乱投医,甚至只盼着主子快来就就这么着了兴许我们姑娘就看开了,又有时只盼主子一辈子莫来放过我们姑娘也就是了”她一心急”姑娘”这惯称又带了出来。
宝钗低头一惨笑,道:”你莫糊涂乱想,更不可对着你们小姐乱讲这些个主子总归是会来的我也是看颦儿这样心疼她。只是若说躲着主子连念头都不能起。如今颦儿虽然还未侍奉可是论起来已经是主子的性奴,怎么能存了躲着主子的心。颦儿我知道,性子是倔了些,但是却也是最知礼的。我们身为主子的性奴,只有想着法子讨主子的欢心,岂有回避的年头,更何况,若想在这园子里挣活下去,只有想着讨好主子才是”
紫鹃摇头道”这些话,其实我也劝过我们姑娘只是她就是我又能如何”想着半日,忽然一咬牙,跪了下去,就地对着宝钗叩了个头。
宝钗奇道:”你且起来,这是做什么”
紫鹃略略泣道:”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想着我们姑娘这么下去必然有个好歹,或者就请淑小主不就请宝姑娘,看着往日的情分上,下次见主子,就请主子移步来潇湘馆,干脆就让主子用了我们姑娘我们的姑娘的身子兴许用这等法子猛药或许就”
宝钗扶着紫鹃起来,思索一番道:”你个傻丫头我对颦儿,一如亲姐妹的心,再没个不替她着想的你说的法子,也不是不能试,只是主子要去哪屋,难道我真的能左右你别胡想了月姝姑娘的话,我是一刻也没忘记我们不论尊卑,都只是主子的性奴,不是主子的妻妾,万事不能逾越的。这是一层。另一层上,这么做也太险,颦儿性子骨子里刚烈的紧,要是有个好歹,冲撞了主子,要万劫不复了如今我却有一个计较”
紫鹃忙问”小主请讲”宝钗顺手取过炕桌上一张桂香纸,从笔架上摘下一支玉貂小毫,在纸上点点划划,写了几十个字。将纸递给紫鹃道:”你拿着这纸,去一趟栊翠庵,见了妙玉,只把这纸给她便是”紫鹃奇道”小主”宝钗道”你莫问我也是一试妙玉见了这信,必是明白的”紫鹃也只得点头应个是,便就栊翠庵送函去不表。
却说是夜,乌云层开,月色渐浓,潇湘馆里晚风轻漾,黛玉看了一会子梨园早雅集,觉得略有些眼迷,便让紫鹃服侍自己且躺下,换上一件轻绸粉色芙蓉肚兜做睡衣,知道自己昨夜又未睡,便要强自己入眠。奈何头儿就枕,又一阵思绪飞扬起来。才要翻来覆去,又开始奔马潮涌。却忽然听得窗棂外,幽幽荡荡,似乎有花歌月舞之片片魔音。
一愣之下,略略从被中钻出,半起着身子,侧耳细听,竟然是一阵飘飘荡荡的箫声,不由得一愣,所谓琴棋书画笙管笛箫,这园中本是小姐身份的女子多少会一些,只是玩意当不得真,但是论起乐理通达,实在唯推妙玉,比之滴翠亭里的芳官等人更有境界。只是这妙玉每多司琴,不曾听她吹箫,只如今耳畔这箫声催魂摄魄,化骨愁肠,若非妙玉,实在又难知园中有何等人,能有这等天工魔妃之才。
再细听一阵,居然心神就随着箫声宫羽飞扬起来,但闻那箫声似有似无,若即若离,便如空谷之中,有一仙子细语,缠缠绵绵,蜿蜿蜒蜒,便如小楼之上,有一佳人轻叹,哀哀怨怨,离离散散;一时仿佛是呻吟之声,一时仿佛是喘息之声,一时仿佛是九天奔雷,一时仿佛是月下潺溪,一时仿佛是浣花笑语,一时仿佛是断肠悲泣再细听,箫声仿佛在悠悠荡荡之中消逝无声,若说无声,却又和着风转月浓,渐渐起来
黛玉年方十七,真是怀春之龄,一直以来,不过以礼法闺贞自束,以纯洁无暇自爱,但论起性子来又不肯被俗念所拘,此时被这箫声所动,心情虽不平静,又仿佛格外的宁和,思索的已经是天外之事了。
心中只道一声苍天,自己竟是个痴人,既被王法皇权约束为他人性奴,竟然还想着什么冰清玉洁,贞操节烈。岂非自欺欺人,岂非俗不可耐。听这箫声缠绵,想来凤妃,情妃,侍奉主人之时,虽如箫声一般,有着无穷的苦楚耻辱,也岂非正如这羽音起时,有着无穷欢愉。这深宫寂寞,男子薄情,上天生的我等女儿家,如此玉骨冰肌、花容月貌,难道不正是让我等受用这滚滚红尘的么这人生苦短,没随悲欢,岂非正如这房中之事,屈辱悲哀羞耻,正是伴随着最畅怀之欢乐一般而生。自己也曾,偷偷轻轻,触摸抚弄过自己的胸乳,那一片软腻羊脂,何等舒软弹绵;自己也曾,偷偷轻轻,撩拨探索过自己的下体,那一道深谷幽远,何等激荡淫秘既上天赐自己这等催魂夺魄之色,岂非有意自己悲欢一世
此时但觉口干舌燥,伴着箫声渐渐浓之而来,淡之而去,百转千回,仿佛人已经是昏昏沉沉,心已经是乱乱纷纷,一时眼前光影起伏,竟然仿佛都是人影飘过,有宝钗,有紫鹃,有弘昼,也有熙凤,可卿颤颤巍巍,手儿再也忍耐不住,从肚兜下探下去轻轻触摸到了自己的。正要举动
却感觉身后有一个温暖的身子依靠了上来,一股甜香袭来,箫声仿佛和此场景,又略略轻诉,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女声轻轻道:”姑娘”
黛玉此时要呵斥呵斥不动,要说话口干舌燥,要啐啐不得,要哭哭不出,心中挣扎了半日,才堪堪喯出一个字来”恩”
身后的紫鹃,此时身上和黛玉一样,只穿了一身肚兜,只是她所穿,今日特地挑了一件娇小贴体的紧身弹棉所制的淡紫色胸兜,这等紧身之衣,能将女子的身上起伏勾包得清晰强烈,本就是内务府伺候宫里嫔妃所用,此时着在紫鹃身上,若非月色黯淡,真可看到小脸儿已经羞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