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他满脸问号,拗不过,再僵持下去,热乎乎的萝卜块就冷了,他只能递到岑棽嘴边。
那萝卜可大一块,岑棽一口叼不进去。
岑棽咬了一大口,还剩下三分之二,李他又怕汤汁儿掉在岑棽衣服上,只能另外一只手拿着碗,就到岑棽下巴下。
这样一来,李他就屁股离了地,几乎单腿屈膝跪在看台上,上身往岑棽身上凑着,一边注意着竹签上的汁水,一边怕竹签扎了岑棽的嘴,专注地把萝卜往岑棽嘴边送。
岑棽突发奇想,说:“李他。”
“啊?”李他抬起眼皮看岑棽的脸。
“你这样……好像在向我求婚。”
李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怔住了。
“萝卜是戒指,一次性打包盒是戒指盒。”
轻轻的“滴答”一声,戒指上的关东煮汤汁儿掉了一滴在戒指盒里。
第20章今
李他赶紧退了回去,不喂了不喂了,他连看都不敢看岑棽一眼。
岑棽凑上来,看着目不斜视盯着操场看的李他,“你是不是冷啊?”
“不冷。”李他的声音僵硬。
岑棽暗暗地笑,“那为什么脸这么红?”
李他这才扭过头瞪了岑棽一眼,看见岑棽眼中的灰蓝,现在很像蓝宝石。
李他欲盖弥彰,“没有!”
岑棽不逗他了,又开始吹石头。
雾霾太重,又没风,几乎十米之外就认不出人来了,李他看着操场上模模糊糊移动的人影,听着有校外社区的小孩在操场的打闹声、校外车辆的鸣笛声……突然觉得很静谧,他听着岑棽吹的曲子,仿佛这一片天地就剩他俩似的。
岑棽吹完一曲,李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问:“这是什么乐器啊?”
岑棽知道李他肯定没见过,“陶埙,吹着玩儿的。”
李他就近去看,发现陶埙上的孔,“笛子变矮变胖了?”
岑棽愣了两秒,“你怎么这么可爱。”
岑棽一眼不着盯着陶埙,“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上一首好像是你的手机铃声?”
这话可把岑棽说高兴了,“嗯,铃声是我自己去录音棚录的,你要不要试一下?”
李他眼睛发亮,还摇头。
“不难,我教你。”
岑棽还是摇头,他刚刚明明看见岑棽用嘴吹了,“你不是有洁癖吗?”
岑棽笑了,谁造的谣?
“谁和你说的我有洁癖?”
“呃……”岑棽的确没说过自己有洁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李他先入为主,下意识的就觉得岑棽有这些习惯。
李他没“呃”出个所以然来,岑棽已经把陶埙塞到了他手里,“这样拿。”岑棽比手势。
李他跟着岑棽学,岑棽的手干干净净,骨节分明,李他看着走了神,半天摆不出手势来。
“不是……”岑棽一着急,就到李他身后,一只手从李他那边肩膀绕过来,长长的双臂把李他环在了自己胸前。
为了视线平行,岑棽把下巴搁在李他肩膀上,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大拇指按这两个孔,这三根手指按这几个孔。”
声音仿佛是顺着李他的脖子往上爬,先在耳后烧一片,然后才钻进耳朵里。
李他一动不敢动,整个身体比刚刚“求婚”时还僵硬。
岑棽是谁?是个人精。
他感觉到了李他的僵硬,还故意往李他身上靠,前胸贴着李他的后背,本来他就生得高大,李他个子小,这样紧紧地靠着,就像把李他罩在了自己身体里似的。
“手指不要这么僵硬,放松,不要漏气就可以了。小拇指轻轻在下面拖着……”岑棽去碰岑棽的手,摸到李他小拇指上一块不平。
李他嘶了一声。
岑棽眼疾手快,已经连陶埙带李他的手一起抓住了,夜色如墨,操场亮起了灯,岑棽就着灯光,问:“怎么伤的?”
李他这才想起来,中午搬水时在地上蹭的,忘了贴创可贴。
奇怪,一下午都不疼,甚至都快忘了这个伤口的存在了,怎么这只手被握在岑棽手里,疼得火辣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