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他没说话,几乎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岑棽扭过头,把李他的惊愕都看在眼里,他又下一个决心,注视着李他的眼睛说:“别让别人碰你,知道吗?”

李他也盯着岑棽的眼睛,他从没看到岑棽这样过,不是命令,像是祈求。

李他说:“嗯。”郑重而坚定。

又沉默了好久,岑棽叹了一口气,呼出去成了白茫茫一团雾,岑棽重新看着操场的方向,问:“你那天怎么回来的?”

“啊?”李他还没回过神来,反应了一下,“噢,我坐公交回来的啊。”

岑棽心里抓狂:“我都快被你气死了,都跑了!你就没打个车跟师傅说‘跟上前面那辆’?”

“你什么时候能给自己打个车啊?”岑棽无奈地问。

“那也追不上你啊。而且你当时正在气头上,应该不会理我,我越追,你越生气,你还是心情好的时候更好说话。”

岑棽听笑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但是这次我能追得上,总得试试吧。”

“那天你要是真追上了,我能揍得你再也追不上。”

李他咯咯地笑,笑着笑着就沉默了,他默了半晌,突然说:“……对不起啊。”

李他去看岑棽,岑棽的侧脸轮廓似乎比他第一次见到岑棽时柔和了许多,李他继续说:“我以后要还是得病,不管是绝症还是小病,不管治不治得好,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得了!”岑棽扭过头,和李他对视着。

李他发现,岑棽的轮廓还是那么硬。

“你真能咒自己。”岑棽说。

李他听了,也不说话,就在旁边无声地傻笑。

气氛好像比刚才温和多了,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岑棽突然说:“我问你,你体检那天,要是真检查出什么病来了,绝症,治不好,活不了多久了,你怎么办?”

李他说:“你咒我。”

“别打岔,实事求是一点,我在和你认真讨论这个问题。”

李他想了几秒钟,直愣愣地说:“我说了啊,我肯定会和你说的。”

“然后呢?”

李他似乎有些为难,幸好岑棽望着前方,没有看着他,不然他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抓紧时间,在剩下的时间里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岑棽浅浅地笑,李他果然上钩了。“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李他紧张得手指打架,想了半天,“有……”

岑棽也不问,就等着李他自己说出来——有倒是有了,什么话,告诉我啊!

但是李他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岑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腾地一声站起来。李他见状,也赶紧起身。

岑棽兀自结束刚刚那个让李他语塞的话题,把牛奶塞回李他手里,“拿回去吧,又往外拿什么拿?”

李他说:“我买都买了,给你的。”

“我不喝。”岑棽说,声音又冷又硬。

李他没说话了,他手里还拿着牛奶,正打算重新塞回岑棽手里,闻言顿住了,眼皮垂着。

岑棽仰着头在心里长叹一声——他最不喜欢李他这个样子,可怜兮兮的。

岑棽是个好人,忍不住想去心疼。

“我乳糖不耐受,喝了拉肚子。”岑棽说。

李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恢复了亮晶晶的,“啊?”

“真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喝过牛奶?”

李他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没见过岑棽喝牛奶,每次都是喝豆浆。

“那……我下次给你买豆浆?”

“你省省吧!你一个月赚百八十万了?”

李他又笑,“请你喝豆浆又不花钱,你不要老是生我的气好不好?”

岑棽:?

老子一杯豆浆就能被收买吗?

岑棽炸了:“我吃饱了撑的生你的气?还不是你每次故意要气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