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车外好冷,岑棽本想抱一抱李他,但是刘叔也打开车门出来了,看着岑棽,没有说话。
岑棽忍了又忍,不敢去抱。
不是回家吗?怎么又回西安了?岑棽猜李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此时绝对不是问话的好时候。
岑棽轻轻地拽着李他的胳臂,说:“跟我回家,好不好?去我家?啊?说话啊李他?别吓我。”
李他依旧看着岑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眼睛发红,就是不哭,永远都不哭。
连话都不会说了,是哑了吗……
岑棽心中由于心疼而来的怒气势不可挡,但是他不能生气,他试着拉了拉李他,李他没有反抗,反倒因为岑棽突然拉了他一下,没站稳、而差一点跌倒了。
岑棽的心又被刀割了一刀,然后被扔进了冰天雪地里。
岑棽吸了一口气,肺里、胃里似乎都感觉到了寒冷,他拉着李他的胳臂肘,轻轻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把人往车里带。
终于把人弄进车里,岑棽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刘叔快点!”
岑棽早把车窗关了,又叫刘叔把暖气开到了最大。
他借着车内的灯光看了下李他的双手和脸颊,还是带着一点冻僵的紫色。
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扭头看着窗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窗外雪景太过迷人,才让李他忘了活动脖颈,忘了说话……
可是不是,李他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岑棽心疼得双手发抖,他好想去牵李他的手,抱着李他,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还有我,你还有我,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着”……
可是他不能,他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发现刘叔也在不停地观察后座——
刘叔虽然是半个熟人,但始终是王修仪的人,他不能让自己对李他的感情暴露在王修仪的视线下……
因为王修仪眼里容不下的,他的一丁点出格的行为,很有可能会给李他带来伤害。
路过一个便利店,岑棽叫刘叔停了车,下车买了一瓶热牛奶,来回就花了一分钟不到,上车之后就把热牛奶塞到了李他手里,顺便摸了一下,果然,还是冰凉冰凉的。
岑棽觉得自己今晚恐怕是要患上心绞痛了,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着疼,他手有些发抖,在李他的大腿上拍了拍,这是他在刘叔面前唯一能做的亲密动作了。
可是李他还是扭脸看着窗外,没任何反应。
之前坐刘叔的车回家,岑棽总会觉得怎么那么快,那么快就到了自己噩梦开始的地方了。可这一次,他却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还好刘叔给力,大雪几乎封路,两个小时后还是稳当地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里。
岑棽马上下车,绕到那一边,又用同样的方式,连哄带骗,把李他从车上哄下来。
岑棽走路一直快,他这次心急如焚,却始终压着,和李他的频率一致,从车库往家走。
岑棽家大,又走得慢,从车库走到家门口就花了十多分钟。
龚阿姨应该是听到汽车声音,大门开着,看着岑棽身边有一个陌生男孩儿,不禁有些惊讶。
“我同学。”
岑棽来不及多解释,带着岑棽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冻坏了吧?”龚阿姨在后面问,“岑总和王总都不在,还没回来。”
岑棽当然知道岑远来和王修仪都不在,他刚刚下车的时候看见了,那两口子的车都不在,只有另一个司机钟叔开的那辆停在车库。
这两口子也是挺有趣的,催命似的把他催回家过年,居然没在家里“远道相接”再加一阵冷嘲热讽?
岑棽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他也不忍心吼龚阿姨,只是嗯了一声,牵着李他就往楼上走。
岑棽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岑棽觉得好远,等到终于进了自己房间,他立马关了门,一只手反锁门,一只手就把李他抱进了怀里。
房间里开着暖气和灯,应该是龚阿姨早早开着的。
岑棽双手不断地在李他衣服上揉搓,确定衣服都是干的了之后,才拍着李他的背,“没事了,我在了,没事,不怕,不怕,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