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饭碗差点摔了,本来刚和老婆吵完架,不敢进屋吃饭,现在却拔腿就往屋里跑,“呀你快出去看看,守信家的到西回来了?”

岑棽:?

岑棽快笑疯了:“他叫你什么?”

李他把衣服、酒、营养品和玩具从尾箱搬出来,没好气地说:“我小名儿。”

“操,”岑棽实在忍不住了,自己再也不说脏话的flag倒了,“我操,为什么叫到西啊?什么到西?”

李他幽怨地看着岑棽,“到西天取经的到西。”

岑棽憋不住又笑了,“我还到东呢。”

这时老板的老婆孩子也从屋里出来了,盯着院子里那辆车看了许久,三双眼睛直溜儿圆。

岑棽还和那三双眼睛都互动了一下,李他有些尴尬,“高叔,婶子,我们车先停你们这两天。”

李他指了指车前窗,“上边儿有我电话,要是需要挪车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老板一家还是没反应,岑棽从李他手里接过去一些东西,催着李他快走。

“他们看我跟看怪物似的。”

两人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四周都灰蒙蒙的,要是路上再堵会儿,就得摸黑回家了。

“因为你好看啊。”李他说,“真的,我都算是我们这一片儿里面高的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高、还长得这么周正的。”

“哦……”岑棽想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那我是不是会被他们争着抢着做女婿?”

李他瞪着岑棽,他知道岑棽就是嘴欠,但是又忍不住警告:“别想了,你已经有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他小名:李到西

记住了,后面要考

第91章山

天黑了,岑棽两手都拎着东西,李他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给两人照明。

幸好李他对他家附近的路熟,不至于迷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李他拿手机往前面晃了一下,看到前方有一团橘黄色的氤氲的光,应该是从窗户纸透出来的。

“前面就到了。”李他说。

岑棽抬眼也看着前方,在李他手机晃过的某一片区域,仿佛看到两三个人影。

“等会儿,你照回去,那边好像有人。”

李他半信半疑地把手机往岑棽说的方向移动,手机照不到太远,但是已经足够看清楚,灰白的灯光远处,站着一老一少,背后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小卖部的老板等岑棽和李他走出了他的院子,丢下饭碗就给李他隔壁那家打电话,说得天花乱坠:你家到西,啧,锃亮的小汽车开回来,就停在我院里呢!还有另外一个男的,长得就跟电视里的外国人一样,比你们家窑洞洞还高……没看错,绝对没看错,到西我还能看错么,去年不是说在外面得了病,不在了么……”

陈秋霜去接的电话,喜出望外地回家和自己男人说,李守信坐在上位喝酒吃着花生米——买酒钱是隔壁省什么大学的爱心站捐的……

他不信李他还真能诈尸。

陈秋霜也不管他,自己带着年老的母亲和小丫头去门口张望,望啊望啊,果然望到家门往村口那条路徐徐游过来一团鬼火。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妈妈,是哥哥吗?”

陈秋霜的声音啜泣着,说:“是,是哥哥。妈,是到西。”

李他看见了,一个劲儿挥手:“囡囡!外婆!”

两人的衣服都穿得厚,跑不大快,夜又黑,几乎是蹒跚着奔到了三人面前。

李他一下把小女孩抱了起来,一下举到了头顶,“哥哥现在可以把你举起来了!”

然后李他把小女孩轻轻放到地上,抱了一下老人家,“外婆,是到西。”

老人欣喜地笑,眼神有些浑浊,没有焦点。

陈秋霜也在一边淌眼泪,捏着李他手臂上的衣服。

李他抱了一下老人,然后才对着陈秋霜,“妈。”

陈秋霜的泪一直淌,“回来就好……你咋,在外面,没事也不给家里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