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棽跑过去和李他抱在一起,衣服太厚,并不能真实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企鹅似的抱着转了两圈,一个没站稳,两个人都摔在雪地上。
李他笑着问:“摔痛了没?”
岑棽也笑着,吐了一口雪渣出来,“不痛。”
天地寂静,两人就这么躺在雪地里,看着上方呼出的热气成团又逐渐散开。
雪停了一会儿了,天幕雪白,没有飞鸟,岑棽拿手指在半空中画着什么。
李他也画:“这是我俩,我画在天上了,天上就是湖面,上面有地面的倒影。”
岑棽画完了,伸过去握李他的手,“这个地方好干净啊……”
李他没说话,岑棽继续说:“你长大的地方,怎么这么干净。”
连天空都是纯白的,不像西安,下过雪之后,天空还是灰黑的。
两人就这么躺着,一只手牵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分别牵着雪地左右一片雪缦。
不知道躺了多久,岑棽的手机铃声响起,天水的一个号码,岑棽拿给李他看,笑着说:“我现在有点不敢接。”
李他笑着替岑棽点了接听,那边传来虎妞爆竹似的大嗓门儿:“叫李他接电话!李他你还能再双标一点吗?给你对象拍的就是上半身,我就只剩下一个头!你要不要脸!”
李他笑个不住:“不是?我要是把你上半身照全了,就拍不到他的头了,你不是又不依?”
好像是哦……虎妞不占理,气势弱了下去,弱弱地问:“我妈问你中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外婆和囡囡都在这吃。”
岑棽对着李他摇头。
李他对电话里说:“不了吧。”
“那最好!”虎妞吼着,“我看到你俩就生气!”
说完,虎妞又降低音量,“那个……我还是要说一下,我婶儿……还不知道你俩的事情吧?”
李他的笑容顿时僵了,岑棽举着手机,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句。
“还不知道。”李他说。
“哦……”虎妞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会和我妈说,我不喜欢你这一款的,她应该就不会逼着我和你相亲了,但是婶儿那里……我帮不上忙哦。”
李他和岑棽对视着,两人都淡淡地笑。
李他说:“嗯,我知道,我们会……斟酌考虑的,谢谢你,林深闻呦呦。”
虎妞再次爆炸:“不要再叫我网名了!尬不尬啊!啊——”
李他挂了电话,拿着岑棽的手机转着,“啧啧啧,口口声声让我不准留联系方式,结果人家电话打你手机上了……”
“对哦,”岑棽也奇怪,“她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李他把手机砸回岑棽胸口:“猪啊,你网站上挂着呢!”
“哦……”岑棽傻傻地看着似乎近在咫尺的天空笑,“回去就把网站上的电话和邮箱删了。”
“好!”李他附和,“然后你就失业了,还是只有我养着你,把你养成一只货真价实的猪……”
李他说完,翻身爬到岑棽身上,和岑棽一仰一躺,然后抬起下巴亲了亲岑棽嘴角,把脸埋在岑棽肩窝,静静地不说话。
岑棽把手机往上举,打开微博给林深闻呦呦发私信:[你真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虎妞估计还在网上冲浪,马上就回复了:[在我家客厅橱柜里,等着]
虎妞那边很快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看得出来年月已久,相纸都快脱了,边缘翘着边翻着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穿着灯草绒的衣服裤子,蹲在一堆柴火前。
虎妞很贴心,把女孩的那部分马赛克了,只留下那个小男孩。
那个时候脸蛋还带着婴儿肥,手里抓着肉,眼睛鼓鼓地盯着镜头,眼神中带着好奇和害羞。
虎妞:[我过八岁生日,一个亲戚从城里带回来的烤牛腿,请了邻居来吃,当时就我和他吃得最欢,大人们就给拍了这张照,应该是他小时候唯一的照片]
应该是的,毕竟小时候那么穷,只能去领居家蹭牛肉吃解解馋这样子,肯定也没钱去照相馆拍照什么的。
“怪不得一直喜欢吃牛肉……”岑棽想着,用手心轻轻地摸了摸李他脑袋,“小时候越吃不到的东西长大了就越会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