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不知怎么的,连死都变得渺小了。

他之前觉得读不起书、才十七八岁就要出来打工的李他渺小得像沧海一粟,他那个时候喜欢上李他,慢慢地看着李他变得强大。

然而今天,两人站在群山之中,肃穆的雪山把自己之前的观点一一摧倒。

李他的脸通红,估计是冻的,也有可能是有些缺氧,岑棽去亲李他的脸,是干的,李他的脸被风吹干了。

岑棽把唇移到李他唇上,那里还是柔软湿润的。岑棽把李他紧紧抱着,摩挲着李他几乎被冻硬了的衣服。

亲着亲着,李他有些喘不上气,使劲把岑棽往外推。

岑棽以为是李他产生了高反,连忙把人放开,只见李他鼻子里一下就流出来两串血珠,李他连忙仰头,去岑棽身上抓。

岑棽赶紧找纸巾给他擦,来不及了,鼻血快流到嘴里。

岑棽用自己衣服袖子给李他擦了,“别仰头,越仰越凶!”

岑棽把李他脑袋扳正,又用袖子另一边给李他擦,“不是吧,你自己说说你要糟蹋我多少衣服?是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能正常呼吸吗?”

李他有些狼狈地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太干了,上火。”

岑棽玩味地笑着看着李他。

“真的!”李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又冷,毛细血管收缩的懂不懂!你亲得我心跳加快了还不允许我血管往心脏输血啊!血管负载不起还不允许它破啊!”

原本神圣的气氛荡然无存。

岑棽笑着把李他搂进怀里,自己又蹭了一胸口的鼻血,算了,这衣服以后拿来做纪念吧。

“听得到吗?”岑棽问。

“听什么?”李他闷着声音问。

“我的心跳。”

风声太大了,李他吼着:“什么啊?”

岑棽把李他放开,开始把最外面那件衣服的拉链往下拉。

“你干嘛啊?不冷啊?”

岑棽注视着李他,把拉链拉到底,里面还有两件外套,幸好都是拉链的,岑棽一层一层地把自己剥开,脸上带着坏笑。

李他显然想歪了,“不是吧?你要在这里啊?不太好吧,这里是!神圣的地方!”

岑棽并不理他。

李他去拦岑棽的手:“海拔这么高,我会被你干死的!你也会猝死的!”

拦得住个屁,岑棽一只手就能把李他制住,跟抓小鸡仔似的。

还健身呢,李他这些年健的身,也就只有骑岑棽身上的时候发挥点作用。

眼看着劝不住,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他是真怕冻着岑棽,着急地说:“那也不用脱衣服啊!”

岑棽拉开三件外套,里面是套头的衣服了,没拉链可拉,岑棽猛地把李他按进自己怀里,然后把最外面那件衣服的拉链拉上,把李他整个人裹进一件衣服里。

“听我的心跳。”岑棽笑着说。

李他这才明白岑棽的意思,凝神听了一下,“听不见,全是风声。”

岑棽把李他左耳往自己左胸按,“现在呢?”

“还是听不见,但是感受得到,热的,在动。”

岑棽笑着低头吻李他的头发,上面像结了一层冰似的,吻上去几乎会粘住嘴唇。

“李道熹。”

“嗯?”

“说你爱我。”

李他被岑棽身上暖烘烘的暖香气息包裹着,轻声说:“我爱你。”

“爱我哪里?”

李他在三层衣服里面环着岑棽的腰,往上从岑棽的背往下一直摸到裤腰,“这里,这里……还有。”

岑棽被李他挠得有些痒,笑着说:“严肃点!我们在对着神山发誓!”

李他乐呵呵地笑,严肃不起来。

岑棽又问:“爱我多久?”

咦,这道题似曾相识,李他有种在回顾错题的感觉——这次不能再说“永远”了,这是个错误答案。

李他的手安分了,抬头注视着岑棽的眼睛,用面对英语考卷儿一样严肃认真的表情,“爱你到,珠峰长到……唔,十万米!”

十万米,岑棽心算了一下,大概要500万年,李他要爱他500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