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具体哪年再去应试,还得等李栖筠发话。看李栖筠的意思,打算磋磨李寡言到不惑之年。
再归衙署,处理公务,接到胄曹报上来一份文件,请求向兵部申领兵器,沙汰陈旧。李汲看了,心中微微一动,便问那送文来的小吏:“就中所求,都是军中制式兵器,则若欲求特殊之物,该走什么程序哪?”
那小吏很精明,当即明白了李汲的用意,叉手回禀道:“参军自可添上一两样自身需用之物,说明形制、重量,只要数量不多,兵部惯例不会驳回。”
“往日这类公文送去,与谁交接?”
“先行文库部,由郎中或员外郎核准、批复,转卫尉寺,下武库署,由武库令或丞拨给……”
李汲心说这程序还挺复杂嘛,我可不耐烦跑那么多地方。于是便招招手,命那小吏近前来,直接询问道:“我欲自打一件兵器,不但非军中制式,且当代……几乎无有用者,必须我亲自吩咐匠人,又该怎么做?”
小吏回答道:“如此,则不宜经卫尉寺武库署——卫尉寺并没有自家的工匠、工坊,都是各坊制械,汇聚于寺。京中自造军械处,在军器监,下设弩坊、甲坊二署,其中弩坊署制矛槊、弓矢、排弩、刃镞等,甲坊署制甲胄、皮绳、筋角等。
“参军要新军械,当先呈报长史,批复归档,然后行文军器监——倘若信得过小人,可向小人分说明白了,小人去办。若恐小人不能领会参军之意,便只能亲往相求军器监了……”
李汲笑笑:“并非信不过你,但那兵器,我也只是粗明其形状而已,还须亲自与匠人研讨,加以损益,或者可用……”
于是转过脸,便向窦文场申请打造自用的兵器。窦文场好奇地问道:“长卫要的兵器,必定是沉重、锋锐的,如何形制,可能先透露一二么?”
——虽然是上下级关系,窦文场却并不敢直呼李汲的名讳,整天李参军长李参军短的,李汲听着不舒服,干脆便请他称呼自己的表字了。
李汲回答说:“想打一柄大刀……”旋即取来纸笔,大概齐画了个样子给窦文场看。
他所画之刀,身长三尺,宽且四寸,背厚八分,刃做弧形——其实就是后世很常见的鬼头大刀的形状。
还是在数月之前,李汲率领假冒回纥骑兵的神策军将士冲突吐蕃军筑于鄯城城南之垒,以横刀劈砍木栅,觉得不是很方便发力,乃生奇想。根据他那条时间线上的冷兵器发展进程,骑兵用刀将会逐渐从直刀转化为弯刀——当然啦,弯刀早就有了,但在中国盛行得相对要晚一些——这是因为直刀刺、斩两便,但对于抹杀方面,效率不如弯刀,而当重甲逐渐不行后,骑兵以挥刀抹杀,使力更为便捷。
然而一般的骑兵用弯刀,都是雁翎刀,唯李汲仗着自己力气大,觉得鬼头刀背厚身宽,抑且沉重,或许耍起来将会更得心应手一些吧。只是他前世虽然研究过古代兵器,对于铸造技术和力学原理却懵然无知,所以必须得先跟匠人沟通了,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才成。
此前在鄯州,他也曾经提出过类似要求,却被工匠们一口给否决了。因为没人打造过弯刀,甚至于虽知有此物——西域某些部族是用弯刀的——却连见都未曾见过,哪敢轻易试制啊?乃纷纷托辞说自己没经验,技术也非上乘,建议李巡官还是有机会到两京去访寻名匠制作吧……
李汲被迫暂将此事抛诸脑后,直到今天坐衙,接到讨要兵器的公文,这才又想起了此事来。
当下画出图样,窦文场瞧了老半天,莫名所以——我知道这是刀,但类似形制,连听都没听说过……看起来,将兵果然不易,我还需要多加学习才是啊。他提不出丝毫意见来,只能恭维李汲:“此刀如此厚重,也唯有破蕃之‘李二郎’才能使得动了!”
随即表态,说我批了,你回去归档即可——“不必与军器监打交道,我识得弩坊令,私信一道,命他领长卫去往匠坊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