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地健摇摇头:“帝德算什么回纥第一……最多是本部第一罢了……”
李汲当即说道:“那便更为可虑,即便殿下,也不可轻忽了自身的警卫!”
这话说得移地健有些哑口无言,愣了一愣,才说:“也罢,那你便下去,赶紧遣人去催促妹夫吧。”
李汲才要告退,移地健却又将他喊住,说:“且再为我寄语妹夫,回纥的叶护,永远有他一席之地;将来我若是到长安去觐见天子,还需要他为我做向导呢。”
这是委婉地表示,他继位后,绝不会背弃唐纥之间的盟约,还有可能放低身段,直接入朝觐见——你猜李汲信吗?
出来再找顿莫贺达干,却被告知说宰相正在布置六日后推举可汗大会的会场,暂时无暇相见。李汲无奈,只得作罢。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四方部族大人来会,乌德鞬山麓人山人海,形如闹市。然而李汲每日带兵环绕可敦寝帐巡逻、警戒,却总觉得各处部防外松内紧,虽然不似自己这般如临大敌,对于流动人员的监视、护卫,仍很谨严。他不由得暗自称赞顿莫贺达干——是个人才啊!
晚间,宁国公主再召李汲入帐,问他道:“这几日间,我也遣人多方探查消息,却全无叶护太子的动静……他果已返归回纥来了么?”
李汲心说那可保不准,说不定叶护太子在来的路上,就遭遇什么马匪,给砍了……或者被移地健秘密逮捕处死了……话说倘若连你都能轻易打听到叶护太子的行踪,还怎么可能瞒得过移地健啊?
略一沉吟,便道:“我这几日也一直在筹思,倘若易地而处,我是叶护太子,会如何做?”
公主问道:“会如何做?”
李汲压低声音回答道:“倘若召集旧部反叛,正式分裂回纥,与移地健相争,帝德曾经对我透露过,叶护太子胜算不足两成……而且,也必须赶在大会召开前动手,否则待移地健受诸部拥戴,正式登上可汗宝座,倒向他的大人、军将必定更多,到那时候,恐怕就连一成胜算都欠奉了……
“然而叶护太子又不肯罢手,也不大可能错失良机,图谋后举。则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寄望侥幸……”
公主的话语中分明透露着一丝好奇:“什么方法?”
李汲一咬牙关:“唯有在大会上杀死移地健!”
公主闻言,不由得微微一哆嗦:“你是说,他会遣人行刺移地健?!”
李汲道:“正是。如今大会即将举行,移地健以下,包括各部大人,全都身不离甲,警卫环绕,诚恐难觅刺杀的良机。而等到大会召开,贵人齐聚之时,良莠混杂,秩序不易维持,叶护太子说不定便有机会了。只是……”
“只是什么?”
“倘若顿莫贺达干已与叶护太子暗中勾结,正不必等到大会时才刺杀移地健。而若并无勾结,即便大会之上,也需要先过他那一关……我多次求见顿莫贺达干,想要刺探其心意,却总被挡在帐外。”
公主道:“移地健并非庸碌之辈,你能想到这点,他必定也会有所防范吧。我看叶护太子的机会渺茫啊。”
李汲点点头,心说终究我不是回纥人啊,更不曾跻身贵人行列,所以对于回纥方面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是耍阴谋,还是动狠招,毫无头绪。而且按道理来说,英武可汗只剩下两个儿子,移地健若死,叶护太子是理所当然的新可汗的人选;但他终究一度流亡在外,这继承资格、顺位,对于回纥人来说,还算不算数呢?
乃道:“也不去管他们了,我只护卫殿下便可,殿下亦须谨慎,明日大会,切勿轻举妄动,亦休要离开我的视线。”但他总觉得明天那场大会吧,多半会出事儿。
宁国公主颔首,李汲便即辞退出帐,可是旋即有人来唤:“宰相大人请李先生过帐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