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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东都之危(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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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巡和他都没穿公服,无须大礼参拜,然而李汲向来心仪这位张大夫,再加上崇敬南霁云,则对于南霁云死心塌地跟随之人,怎么可能轻慢、唐突呢?

然而老者却抬起手来一比划,示意李汲勿拜,嘴里有些含糊地说道:“我是张巡,特来相见李二郎。公务繁冗,时间不多,二郎勿拜,坐下可也。”

他若是只说不必拜,李汲必定不肯听从;但他特意点明,说我空闲不多啊,咱们就别在礼仪上浪费时间了,由此李汲不得不从,急忙侧向屈膝而坐,叉手一揖,口称:“李汲拜见大夫。”

张巡笑一笑:“二郎本是我的恩人,也是睢阳一城军兵百姓的恩人,原本该我拜二郎才是……”不等李汲谦称不敢,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二郎来此,可是为了崇因寺中那人么?”

李汲叉手低头,回复道:“正是。上命差遣,不得不请其移驾,若因此摇动了城内军心……”

张巡打断他的话,说:“不妨的,即便你不来,我也正要恭请那人离开呢。”

李汲一皱眉头:“大夫是认为洛阳已不可守,还是不准备守?”

张巡回答道:“前日我与李司空分说过此事……不瞒二郎,史思明已将至矣!”

因为洛阳城及其附近的布防尚未完善,为怕惊骇军心,故此对于前线战事,张巡、李光弼等人是做了一定程度的隐瞒的——起码南霁云、雷万春这一级别的军将不可能知道。

原来史思明早就下令各郡太守,全都将兵三千,追随自己南下,总计七八万兵马,分为四道,从黎阳、濮阳、白高、胡梁四个渡口,渡过黄河,杀入了河南境内。

正当其锋的,乃是濮州、滑州,然后是汴州;倘若汴州被攻陷,叛军便可通过郑州,直入河南府。荥阳、汜水之间,原本也是天堑雄关,但随着黄河几次改道,地形更易,加上前几年连番鏖战,早就没什么可守的了。因而洛阳的东大门,实在濮、滑、汴三州也。

李汲插嘴问道:“不知道三州守将,是什么人?”

张巡微微苦笑:“濮州刺史是董秦,汴滑节度使是许叔冀。”

李汲不由得“啧”了一声——他对董秦并不了解,但跟许叔冀可是打过交道的,彻底没有好感,总觉得以其人那种明哲保身,还嫉贤妒能的性格,就不可能跟叛军打什么硬仗。

张巡道:“李司空已命许叔冀守汴州十五日待援,然恐他守不足十五日。询之李司空,彼谓洛阳恐不能守,要我率官吏、百姓,出城避贼……”

李光弼担心洛阳城守不住,建议暂且放弃,只留空城,他却将主力屯扎在河阳,以便北连泽、潞等州,牵制叛军,使其不敢继续西进。判官韦损劝谏说:“东京帝宅,岂可不守?”李光弼回答道:“若守洛阳,则汜水、崿岭、龙门都需要布兵,我哪来许多兵马?君为兵马判官,岂可不知兵要啊?”

对于李光弼的见解,张巡本身是赞同的,但他同时认为,东都洛阳居天下之中,政治意义非常重大,一旦弃守,必致河南各州人心动荡,不利于接下来的战事。并且他还有一份担心:河南地区,恐将陷入与叛军的长期交锋,一进一退之际,倘若洛阳在手,对朝廷多少是个交代;而若洛阳失陷,朝野上下的压力会不会全都堆到李光弼肩膀上,迫使他不得不在时机尚未成熟之际,便仓促发起反击啊?

当年哥舒翰守潼关,不就是这么败的吗?

张巡说话很委婉,李汲却本能地想到:你担心的不是什么朝野上下的压力,担心的是李亨着急上火,结果使出他老爹当年的昏招来吧?那必然是很有可能的!

只听张巡继续说道:“对你说这些,你可禀报那人,促其速去……”

“则大夫的打算是?”

张巡道:“官吏、百姓,自当避出城外,以免为叛军所害。至于老夫,却不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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