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膂力,喻文景自恃当世不输于人。
李汲果然以矛遮挡,两般兵器相交,“喀”的一声,各自手腕剧震。喻文景一瞧比力气也无胜算,终于有些慌了——关键是先前轻敌,一招错而招招错,这主动权很难再扳得回来啦——待要招呼部下齐上,又恐损了自家威名,于是使个花招,趁着两马错过的机会,掉头就跑。
李汲叫一声:“大言欺人,还想走么?!”催马便追。
其实喻文景是诈败,暗取弓箭在手,打算回身一箭,把那个可恶的李二射下马来。李汲却也不是真追——对面好几百人呢,你追上去送死吗?只是对面猎物实在可喜,若能将之杀死或者生擒,必定大挫敌军之势啊,说不定那几百人就一哄而散了……他想我稍追十数步,追得上最好,若追不上,我这马速也加起来了,可以趁势转向,从侧面纵下道路,跳过沟渠,跑野地里去……
只见喻文景瞬间转身,弓弦劲响,一箭射来。孰料李汲马快,竟已追及,将手中骑矛横向一扫敌弓,那支箭便失了准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喻文景大惊之下,不及再端马槊,被迫拋了弓,双臂合拢,一把攥住了来矛——好险,那矛尖距离自己面门也就一两寸距离罢了。
他本待尝试夺矛,不料李汲反倒将矛杆朝前一送,导致喻文景在鞍桥上一个趔趄。李汲心说我惯夺人之矛了,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被你给耍了去?趁势空出右手来,就背后抽出一柄铁锏,“呼”的一声,当头打下。
喻文景见势不好,急忙松手矮身,那一锏将将擦过头盔,重重落在他肩膀上,不由得大叫一声,伏在鞍上,双手抱着马项,落荒而逃。
李汲一锏建功,不由大喜,当即右锏左矛,疾追上去。果然不出他所料,那数百契丹、奚的骑兵,虽然都是精锐,但向来崇敬主将喻文景,如今亲眼得见喻文景败退,俱都骇得肝胆俱裂,则谁还敢来撄李汲的锋芒啊?当下追随主将,全都拨转马头,狼狈而散。
李汲追出一箭之地,又刺两骑落马,正待见好就收,忽听左近一通鼓响。随即貌似响起来喻文景的大叫:“李兄救我!”
李汲心说哎?你叫的是哪个李兄?倒霉这大俗姓啊,全天下到处都是姓李的。
旋见一将手挺骑矛,穿越败兵,疾驰而来,拦挡在李汲马前——正是叛军中另一名“万人敌”李日越。
李日越恰巧来到左近,见状放过喻文景,来战李汲。两马相交,双矛交磕,各自心下都是一凛:好大的力气!
李汲心说真不能自持武勇,小觑天下英雄啊,你瞧我这不到半个小时,就接连撞见两员强将,任一个都仅仅稍逊于南霁云、雷万春而已。这是因为有南、雷二将把守洛阳,所以史思明把自家麾下最能打的都先派出来了吗?
李日越自也吃惊,不由得赞叹道:“好一个勇士,故能战败我喻贤弟。看你在唐家并不得用,何不降我大燕,我保你一个兵马副使!”
李汲口出污言,朝脸啐道:“腌臜骚汉,老爷是文官!”同时心下一凛,不对,这是老荆的口吻啊,难道我这几天被他给带粗俗了?手上不停,锏、矛齐施,来战李日越。
其实李日越膂力稍稍不如喻文景——倘若换了喻文景,李汲终究是单手执矛啊,估计见面第一招便会落到下风——但矛术、骑术的精擅,更在其上。二人马打盘旋,倾刻间走了六七个回合,李汲连番遇险,稍稍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他心说我还是别玩儿花了,抛掉右手铁锏,双手执矛对战吧。若继续这么下去,别说胜算渺茫,等敌兵稍稍立定脚跟,见我战眼前此将不下,纷纷围拢过来,到时候我连跑都没路可跑!
可是想到抛锏,不由得心中一动,回忆起秦寰所教一手杀招来。
民间传说,秦叔宝擅使双锏,尤有一门绝活儿,叫做“撒手锏”,十步之内,百发百中,中者立毙。李汲就此事询问秦寰,秦寰却道:“飞锏打人,乃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花巧罢了,即便五步之内,也不过炫人眼目,打中的机会不足三成。然而既是参军要学,我教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