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珅之所以提议开城门,除了是不忍心百姓被淋雨外,还因为城中有不少兵丁找过他,希望他能向张俊说情把城外的百姓给放进来。
但,屠珅这话才一落地,便被脸色深沉的张俊给一掌拍在了头盔上,兼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叛徒,外面的百姓明显是通匪了,你要把他们放进来,意欲何为?”
“通匪?”屠珅心中生怒,却又不敢发火,只好不满的抱拳辩驳:“属下不知百姓们是否通了匪,但属下知道外面有不少百姓是兄弟们的家人,如果不开城门,兄弟们的怨气会很大。”
其实,不只是守城兵卒的怨气大,屠珅心里的怨气也很大。
自去年信丰一战后,他就经常被张俊针对,还被张俊一口一个叛徒的喊。
最近,张俊更是言之凿凿的说他通匪了,要夺了他的兵权、把他押入大牢。
如果不是在对质中张俊确实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屠珅又有着不少人支持,恐怕屠珅现在就要在牢里蹲了。
想到这,屠珅不由心头气闷,继而嘴巴长了起来。
“张同知你也是被俘虏后逃回来的,若说通匪,张同知你也有嫌疑……”
“闭嘴!”
张俊本不想再与屠珅纠缠,但因对方提到了自己的痛处,还受了质疑,顿时被激得胸口火起。
他上前一把抓住屠珅的胳膊,想将其撂倒。
而屠珅早有防备,甩开张俊的手,后退两步。
受到反抗的张俊又是猛的抬脚,踢向屠珅的腹部,屠珅忍无可忍,一把抱住张俊的小腿,直接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张俊结结实实的摔在了湿漉漉的砖面上。
“叛徒……,竟敢谋害上官!”
张俊双目赤红的从砖石地面爬了起来,怒吼一声,抽出大刀便向屠珅扑了过去。
同时,嘴上还不忘喊人来助阵。
“来人,把这造反的叛徒给我抓起来……让林兵宪处置……”
林兵宪便是岭北分巡道佥事、赣州兵备副使林一柱。
虽说兵备道副使是个文官,但其拥有治理辖区军务,监督地方军队,管理地方兵马的权利,还能上书中枢,责权颇重。
屠珅知道兵备副使林一柱如今也是一身麻烦,或许不会为难他,可他依然被张俊这话给吓得心生退缩,连连避让着张俊的攻势。
“张同知,属下一没叛敌,二没贪墨,三没碍你事,这些年来,属下虽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张同知何必步步紧逼?”
“苦劳……,通匪的苦劳是吧……”
张俊脑门发热,一边说一边挥动着手中大刀,将屠珅逼到了城垛边。
然后,刀锋擦着屠珅的小臂劈在了城垛上,溅出了几点火星。
这一通发泄下来,张俊的怒火消了不少。
而屠珅也吓了一跳,为免张俊再发狂,他连忙抱住张俊,空手夺刀。
但张俊又怎愿意放弃手中的武器,奋力挣扎着,要将屠珅给甩开。
“放开!”
“松手!”
两人一边扭打着,一边大吼。
也是在这时,七八名兵丁跑了过来,想要上前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屠千户,张同知,别打了……”
“对啊,副使快要过来了。”
屠珅闻言,忙松开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