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与城中那些害怕遭到残害凌辱的百姓不同,赤忠于大明之人,却是依旧对长宁军充满敌视。
有人全家赴死以明心迹,有人收拾东西计划着逃离,还有人则是准备拼尽一切抵抗长宁军的统治。
府学廪生丁宁便是坚定的抵抗者之一。
他先是回到家中将贤妻爱子杀灭,再去到位于县衙后面的府学与几名好友汇合,继而一同前往卫署拜见兵备副使林一柱。
他已孑然一身,没人能够再威胁他,也没人能打消他的卫国之志。
“林兵宪,如今贼军入城,人人惊惶恐惧,我等虽人少力薄,却愿同林兵宪一道,奋勇杀敌,与赣州城共存亡!”
“对,现下赣州官员大多落入贼人手中,唯林兵宪在此,便请林兵宪领我等与贼人抗争。”
“以学生之见,可放火将府城义仓烧了,免得贼人以仓内米粮为补给。”
“也怪这老天,竟下雨,我等不能以猛火拒之……”
“不如……”
面对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要给贼军找麻烦的府学生,坐在大椅上的林一柱沉默了。
他从会昌逃来赣州城后,没能组织起赣州卫兵马前去夺回会昌县,又不敢前往江西按察司述报,只好待在赣州卫的署衙内,想着在这边立下些功劳,好将功补过。
可他没想到的是,前时贼军贪生怕死不敢攻城,只敢躲在城头炮火射程之外耀武扬威,使得他寸功未立。
而现在,随着屠珅的叛变,赣州府城在继会昌城陷后倾刻间又落入了贼军手中。
死罪啊,死罪啊!
会昌城陷是李明武与贼人内外勾结,赣州城破是屠珅叛敌开了城门。
两次发生这种叛变之事,他这个身负监察兵将之责的兵备道主官难逃罪孽。
林一柱此刻全身充斥着满满的恨,既恨李明武,又恨屠珅,还恨那个与他同一姓氏的贼首。
这股生生不息的恨意,差点就能将他的身体给撑爆。
他平复了下心中的情绪,目光微闪,点头道:“本宪也有一计,或可让贼人投鼠忌器。”
“计将安出?”
众位府学生员俱是精神一振,做出聆听之态。
“来,我与尔等细说。”
林一柱低声在几人耳旁嘀咕了一番后,几名府学生员皆是大吃一惊。
这计策或许为世人所不耻,却是现下少有的妙计!
丁宁接下了任务,成为了计策的执行者。
他与要前往镇南门白衣巷将义仓毁坏的几人拱手道别,坚定的踏出了卫署。
此时的赣州城,上空下着瓢泼大雨,敢于抵抗贼军的朝廷兵将已在街上绝迹,城里充斥着的都是些混乱的百姓。
这些百姓们背负行囊、拖家带口的,在雨中大步疾行。
他们,即便是听了长宁军的军令,依然惊慌失措;
他们,即便没被长宁军冒犯,也依然害怕得要往城门奔逃而去。
“要出城的父老乡亲们,都别乱,按序出城……。”
有长宁军兵卒在大声的维持着混乱的秩序,尽量减少百姓们的恐慌。
兵卒们并不阻拦这些想要出城的百姓,只需屠珅麾下的兵卒筛选辩认一番后,证实是普通城民便可被长宁军放出城。
丁宁混淆于百姓中,徐徐经过了巡抚署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