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岑女士声音,齐长平和郭睿才都抬头,看了看岑女士,而后,目光都齐齐望向许娇处。
许娇也知晓他们两人在打量她,她穿着女装,脸上挂着面纱。但即便隔着面纱,也能隐约看到面纱下的精致轮廓和温婉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淡淡垂眸里,藏着说不清的明媚韵致……
齐长平和郭睿都怔住……
齐长平对那双眼睛再熟悉不过,即便从未见过女装的许娇,但多看几眼,都能确认那双眼睛的主人,只是这幅模样的许娇,还是让齐长平愣住。脑海中都是他自京中离开时,相爷对他的叮嘱。
相爷对他有知遇之恩,也永远是相爷。
齐长平拱手,恭敬道,“许小姐。”
许娇看他。
至于,郭睿……
昨晚是天色太黑,又离得远看不清,再加上还有心里的恐惧,所以都没认真打量过对方,眼下,郭睿的眼珠子险些又瞪了出来……
眼见齐长平朝许娇拱手,郭睿也不得不照做,心不甘情不愿唤了声,“许小姐。”
而后,继续下意识朝她瞪着死鱼眼睛。
岑女士朝她道,“阿娇,郭大人是你兄长在东宫做伴读时的同窗。”
岑女士这么一介绍,郭睿忽然觉得心里这股子别扭劲儿松了下来,是啊,是许骄的妹妹,又不是许骄,他有病……
但见许娇看向他,郭睿脑子不受控一般,又瞪了瞪狗眼睛。
一瞬间,许娇想瞪回去,瞪死他才好。
最后理智朝他温和颔首,目光微微垂了垂,避开,轻声道,“郭大人。”
郭睿和齐长平都愣住。
这不是许骄的声音……虽然像……
许娇早前都是要故意沉着嗓子说话,声音都是特意压低怕旁人听出端倪的,旁人听惯了许娇早前的声音,一时都会怔住,反应不过来;因为许娇的声音清喉婉转,似夜莺,也似晨间朝露,全然和许相不同……
郭睿僵住。
心中彻底放下这个念头,绝对不是许骄。
比许骄舒服多了,也悦耳多了。
但是另一个许娇……
郭睿还是别扭。
岑女士又朝许娇道,“阿娇,长平大人是你兄长的同僚。”
许娇朝齐长平颔首。
齐长平温声道,“相爷对我有知遇之恩,长平永远记得。”
许娇平和笑了笑。
郭睿诧异看齐长平,心想齐长平这家伙心里得多感激许骄,见到人家妹妹还一个劲儿说你兄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永远记得云云……
郭睿思绪间,岑女士复又开口,“两位大人先忙,我们也回去了。”
齐长平和郭睿两人再次朝岑女士拱手。
许是有许娇同岑女士在一处的缘故,岑女士明显一扫早前的阴霾,也仍由女儿挽着胳膊,朝齐长平和郭睿两人亲厚笑道,“郭大人,长平大人,记得明晚年夜饭。”
“好!”“多谢岑夫人。”
两人纷纷应声,许娇也朝两人颔首致意,而后挽着岑女士的手离开。
待得许娇挽着岑女士走远,齐长平和郭睿两人都还楞在远处,看着许娇小鸟依人一般陪在母亲身边,纤腰窄窄,身姿绰约……
半晌,郭睿才喉间轻轻咽了咽,目光还未收回来,口中却问道,“像吗?”
“像。”齐长平没反应过来,直接应声的。
郭睿叹道,“是像,又不像,很不像,声音不像,眼神不像,神态不像……走路的姿势也不像……”
齐长平恼火看他。
郭睿摇了摇头,回神道,“我是说……许相走路不像女子,他妹妹才像。”
“走吧,回去了,还有事。”齐长平又看了远处一眼。
相爷给他践行那次,喝醉酒的时候,有一两句说话的语气神态同方才是一模一样的。
齐长平没有出声。
陛下会让他来西关,是因为相爷的的缘故,因为陛下信任相爷。
这回,陛下会让大监亲自来送,是因为陛下担心相爷,所以才会让身边最信任的人跟着。
今日见许娇……很熟悉。
不是旁人,就是相爷。
等许娇和岑女士回了家中,六子道,“大监来了。”
许娇昨晚就同岑女士说起过,这趟来西关,有大监一直陪同着,所以听说大监来了,岑女士也不意外。
“岑夫人,相爷。”岑女士和许娇面前,大监没有再拗口唤一声“许小姐”,岑女士温和笑道,“阿娇,你同大监说会儿话,娘去做些银耳羹来。”
“好啊~”许娇嘴馋。
大监朝岑女士拱手。
“你怎么样了,大监?”许娇关心问道,昨日刚到西关城的时候,大监晕了好久的骆驼,刚到城门处的时候还吐得天昏地暗,后来大监去了官邸,她来寻岑女士,眼下,才又见到大监。
大监叹道,“睡了一整日,可算好些了,这骆驼真不好骑,奴家这屁股和脑袋都还疼着……”
许娇笑了笑,是想说大监你这屁股疼同骆驼还能沾些边,脑袋疼就纯粹是柳秦云和葡萄的缘故……
大监哀愁道,“回鹤城还得坐这么多日骆驼,可要了奴家的老命了……”
话音刚落,大监有道,“对饿了,相爷可见过郭大人和齐大人了?”
许娇颔首,“见过了。”
大监低声道,“陛下说,齐大人一直跟着相爷,同相爷熟络,齐大人这处怕是瞒不过,不如不瞒的好……”
许娇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觉得长平已经认出她来了。
许娇应道,“我知晓了。”
大监又道,“我今日让官邸的人打听过了,说这种极端的黑风沙,恐怕要持续二十余日,要等黑风沙彻底结束之后才安全,老奴估摸着,怕是要到正月下旬去了……”
正月下旬……
许娇心中轻叹,想起在焕城见宋卿源的时候,宋卿源吻上她侧颊,同她叮嘱道,早些回来,眼下看,怕是早不了了……
许娇心中唏嘘。
……
晚些时候,许娇又同大监说了会儿话,六子来了屋中,说齐大人来了。
许娇看了看大监,大监朝她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大监这趟原本就是来照顾许娇的,早前去官邸是因为陛下有事情交待给齐长平和郭睿,再加上大监头疼了一整日,所以不折腾了,歇在官邸中。眼下来了府中,许娇让六子给大监安排住处。
六子应好,“大监您随小的来。”
六子很早之前就跟着许娇,也同大监熟络,六子前脚刚领着大监去屋中,齐长平后脚就来了屋中。
今日在街市上见面时,有郭睿和旁人在,现在周遭没有旁人。齐长平入内时,朝着许娇恭敬拱手,“相爷。”
果然认出来了,许娇莞尔,声音如常道,“长平。”
齐长平这才抬头,黄昏前后在街市上见她时,尚且还好,当下,听到她的声音,眼眶才微微红了,“相爷近来好吗?”
许娇同齐长平与同郭睿不同,许娇玩笑,“好。”
齐长平喉间轻咽,继而也迁出一丝笑意,“相爷没事就好。”
许娇应道,“长平,我没事。”
四目相视,两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