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米亚也特意想掩饰此事!
难怪!
哈尔米亚脸色果然一变,“岑清,你是不是打着柏靳的旗号做旁的事,审了就知道了。”
哈尔米亚愤怒上前几步,但还是停下来。
许娇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儿,没有退路了,许娇继续道,“不是你想让普益和枯木两个部落去攻打仓恒,借机除掉他们两人吗?”
话音一落,见哈尔米亚没有反驳,大帐中所有人纷纷拔刀。
普益首领和枯木首领怒道,“哈尔米亚!你敢算计我们!”
哈尔米亚一伙的部落首领和侍卫也拔刀。
葫芦也跟着拔刀。
现场气氛顿时到了极端,葫芦和葡萄对视一眼,眼下,他们双方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
等机会!
许娇,郭睿,葡萄和葫芦都屏住呼吸。
哈尔米亚应当也没想到许娇会来这么一出,带着压迫感,一步一步离许娇越来越近。
近了,再近一些……
葡萄和葫芦眼神都不敢移开,但最后哈尔米亚再次停下,郭睿闭目。
哈尔米亚笑道,“岑清,你知道我昨日为什么没杀你吗?”
许娇隐在袖间的指尖死死攥紧,反问道,“你要杀我?”
普益首领恼道,“哈尔米亚!你疯了是不是!她是苍月使臣!”
哈尔米亚吼道,“各位!仓恒是不是有重兵很快就会知道了,我昨夜已经派人攻打了仓恒!”
不仅帐中其他首领,许娇,郭睿,葫芦和葡萄都惊住!
昨夜派人攻打仓恒?!
哈尔米亚看向许娇,犹如棒打落水狗一般的快感。
哈尔米亚用西戎话道,“两位叔伯,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是我处心积虑,还是你们被人骗了,西关究竟有没有重兵,很快就有结果了……”
看着许娇脸上的僵住表情,哈尔米亚心中快感更高,遂而继续上前,“岑清,我等着,等我收拾完西关,会先让人好好照顾你,再剥了你的皮……”
许娇隐在袖间的掌心已经因为紧张,全是冷汗。
近了,就是现在!
许娇闭眼,身侧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刀光一闪,葡萄手中的软剑已经架在哈尔米亚的脖子上。
速度太快!
葡萄的打扮就是近侍,根本没人见过葡萄腰间的软剑!
许娇脚下都是软的,嘴唇也都煞白没有血色。
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葡萄身上,见他劫持了哈尔米亚,都大惊失色。
半晌,才又反应过来,除了哈尔米亚,许娇身边另一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暗卫,也趁着众人看向哈尔米亚的时候,当场斩杀了普益首领身后的亲卫,染血的刀夹在普益首领的脖子上。
这两幕来得太快,快得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普益部落首领和哈尔米亚都面如死灰。
“都别动,都别动!”有清醒的人出声,整个帐中的氛围紧张到了窒息的地步。
“你出不去的岑清!”哈尔米亚沉声。
葫芦开口,“葡萄!”
葡萄的刀锋瞬间将他的脖子割出了一丝血迹,众人才知晓他手中的武器有多锋利……
帐中再不敢随意出声。
许娇镇定道,“都听到了,你们单于想用什么手段对付我,我要是留下才是自取其辱,今日之事苍月都会记得,你们也都要与苍月为敌吗?”
被葫芦劫持的普益首领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西戎话,有人颤声译道,“那你劫哈尔米亚就是,劫我做什么?”
许娇道,“你们各怀鬼胎,我无论劫持哪一边,都有另一边想趁机至对方于死地,我都会跟着送命,语气如此,不如劫持两个人,你们更应该放心,我谁都不会杀,因为我只想安稳离开。”
翻译的西戎话说完,帐中面面相觑,她说的没毛病。
葫芦冷声,“都让开!”
许娇手中不仅有哈尔米亚,还有普益首领,旁人只能让开。
许娇看向郭睿,“解开他,我们还要个南顺的人质。”
葫芦又看向一侧的亲卫,亲卫看向普益,普益点头,亲卫上前,用刀砍掉郭睿身上的绳索。
郭睿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勉强能走。
葫芦架着普益首领在前,郭睿拿着刀剑同许娇一处,葡萄和哈尔米亚在最后。
大帐外虽然满满都是西戎士兵,但也有二三十余个南顺暗卫,不再是许娇,郭睿,葫芦和葡萄四人。
有人上前搀着郭睿,二三十余人也能相互簇拥着,离开营中。
郭睿从没想过这一趟还能从鬼门关离开,也从未想过许娇能撑到这种程度。
所有人陆续上马。
许娇骑不了快马,葡萄骑马带着许娇;郭睿也骑不了,由一侧的暗卫带着;剩下的暗卫里有人将普益首领和哈尔米亚都绑起来,搭在马匹背上,分别由一人看着。
几个暗卫在前方开路,其余人一道,还有几个暗卫断后。
西戎人不可能不管哈尔米亚两人,便一直骑马远远跟着。
许娇的方向是往仓恒去的。
郭睿清楚,有哈尔米亚和普益首领做人质,即便仓恒破了,西关还有一线生机。若不是许娇将两个人都劫了,他们眼下的局面一定很被动。
郭睿看向许娇,一面快速骑着马,一面庆幸笑了笑,这人脑子究竟装了什么,怎么会这么稳妥?
许娇才来不及看他。
她从来都没骑过快马,葡萄带着她,她根本不敢睁眼,眼睛闭着,动都不敢动。
郭睿一直在笑,就许娇这样的,骑马都会吓得闭眼睛的,竟然……
郭睿笑得咳嗽不停。
大漠荒原,好似没有尽头,到处都是风沙迷眼,但郭睿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马蹄飞驰着,越渐逼近黄昏。
哈尔米亚一直没有吭声,余光远远瞥到身后的侍卫跟着,他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也知晓这样的场合要怎么才有机会逃脱。
西戎人骁勇善战,而哈尔米亚是其中最厉害的几个,马背上只有一个暗卫看着他,这里的暗卫也总共只有二三十个……
哈尔米亚一点点用手上扳指里隐藏的锐角慢慢划开绳索,他目光也看向对面普益部落首领,对方也看到他,哈尔米亚朝他点头,他也点头。
在外族面前,他们都是一族。
哈尔米亚手上的绳索已经松开,但是还佯装抓住。
在经过类似小段绿洲的时候,哈尔米亚忽然暴起,用腰腹力量跃身上马,暗卫一惊,但哈尔米亚手中的扳指已经划破暗卫的喉咙,很快趴在马背上,一手稳稳握住缰绳,一手用扳指隔断腿上的绳索。
他的速度太快,旁的暗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哈尔米亚已经骑马扑向带着普益首领的那个暗卫,直接将人扑倒,将普益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西戎和巴尔都是在马背上的民族,普益首领滚落下的时候避开了要害,哈尔米亚用扳指割断绳索。
断后的几个暗卫很快和哈尔米亚遭遇,但顷刻间被哈尔米亚和普益首领两人制服。
又有暗卫陆续停下,葫芦大声吼道,“走!”
身后有追兵!对方已经跑掉,他们抓不住!
停下来被西戎人抓住就是死!
“走!”葫芦大吼一声。
许娇心惊,哈尔米亚真的逃脱了,他们能从大营出来,是侥幸,是对方措手不及。但身后都是西戎追兵,他们本就人少,没有胜算。
哈尔米亚活动活动筋骨,有人牵马上来,哈尔米亚道,“舅舅你先回去!”
普益首领道,“我也要亲手杀了她!”
哈尔米亚笑道,“那就一起!”
……
“看清楚了吗?”葫芦问起的时候,葡萄额头都是冷汗,最后的暗卫道,“至少两三百人!”
两三百人,郭睿咬牙!
葡萄又道,“有弓箭手!”
许娇嘴唇都咬出了血色,
话音刚落,便有弓箭射来,更有强弩射中马匹,有暗卫连人带马摔下。
箭矢如雨一般袭来。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不断听到弓箭刺入骨肉的声音,许娇眼眶都是红的。
葫芦忽然道,“葡萄,你们先走!”
“葫芦哥!”葡萄惊住!
“葡萄,你们几个送小姐和郭睿大人先走,你们几个和我一起留下,快,没时间了!”葫芦勒马。
身后十余骑纷纷勒马停下,葡萄浑身都在颤抖,还是没有停下,一面哭着,一面继续向前。
“葫芦!”许娇大喊,眼前已经全然湿润看不后方。
——小姐。
——怎么了?
——上次宫中生变,葫芦没留在小姐身边,这次葫芦一定守着小姐。
许娇泣不成声,郭睿也眼底红透。
黄昏过后,风沙越渐迷眼。
“起风沙了!”暗卫惊呼。
“离仓恒还有多远?”郭睿问。
葡萄道,“至少两个时辰!但是……我们可能迷路了!”
葫芦他们十余个人根本抵挡不了两个时辰,前面又有风沙在。
“进风沙!”郭睿咬牙。
葡萄点头。
眼见那十余骑冲入风沙之中,葫芦已经和周围的暗卫一道杀红了眼。
从十余人到十人,到几人。
周围的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又都是哈尔米亚的亲卫。哈尔米亚看着冲入风沙的许娇,亲自拔刀上前。
葫芦身后并肩作战的人越来越少,临到最后只有三两人,葫芦转身见哈尔米亚的刀向他劈来。
葫芦肩膀上中了一刀,刀都再握不稳。
哈尔米亚上前又是一刀,但仿佛不想直接杀了他,这一刀砍在后背上,葫芦趴下。
周围的暗卫也都动弹不了。
眼看着哈尔米亚走向葫芦,众人都闭眼,但却在哈尔米亚临近时,葫芦忽然起身将他按倒。
两人肉搏在一处。
周围的西戎人看得更兴奋,葫芦已经重伤,不可能肉搏得过哈尔米亚。
但不知葡萄哪里来得力气,不仅同哈尔米亚厮杀到一处,又忽得从腿间拔出匕首,差一分就扎进哈尔米亚胸口。
哈尔米亚身后的侍卫一刀扔过来,葫芦身侧的暗卫上前挡了这一刀。
葫芦和哈尔米亚都幸免于难。
但两人已然分开。
哈尔米亚彻底恼火,握了刀上前,葫芦挣扎着半跪着撑手起身。
他知道打不过哈尔米亚,但西戎一族,有决斗的骄傲。
哈尔米亚只要和他打上,除非他死。
只要他不死……哈尔米亚就不会追。
葫芦咬紧牙关起身。
哈尔米亚挥刀上前,葫芦拿起匕首抗住。
但匕首哪里抗得住哈尔米亚的力道,葫芦被震开,但还是起身,鲜血顺着后背,左肩下流。
哈尔米亚再度上前,葫芦的手抖得连匕首都拿不稳。
哈尔米亚一刀挥上,葫芦没有移目,做好趁他砍中他的时候,将匕首扎进他腹中的准备,忽得,一道箭矢贴着哈尔米亚一侧划过。
葫芦和剩余的暗卫愣住。
哈尔米亚、普益首领,还有旁的亲卫都愣住,只听风沙掩隐处,隐约有马蹄声传来。
马蹄声不多,哈尔米亚很容易听得出来,大约只有一百多骑,远远不及他们的数量。
哈尔米亚轻嗤,等着风沙掩隐中的人露面。
慢慢地,马蹄声向前,只见高大的棕马上,皆是同葫芦等人一模一样的暗卫衣裳,还有青面獠牙面具。
葫芦愣住,葫芦身侧的暗卫也愣住。
就连哈尔米亚也愣住。
但哈尔米亚眼中却一点点收起了早前的猖狂,他认得对方。
但葫芦不认得。
榆木骑马走在最前,“单于和普益首领是以为苍月好欺负吗?”
榆木说完,身侧的人朝空中放了一枚信号弹。
哈尔米亚眉头皱紧,看了看那枚信号弹,又看了看榆木。
这里不会,也不应当有苍月的军队……
但是真的不会有吗?
哈尔米亚生性多疑,就凭这一百多骑,榆木怎么敢?
榆木继续上前,“哈尔米亚,你帅军出来攻打西关,就不怕羌亚趁机攻打你们王都吗?”
哈尔米亚微讶,普益首领冷哼道,“羌亚怎么会攻打王都?”
榆木看向他,冷声道,“要试试吗?”
普益首领刚要开口,哈尔米亚西戎话制止,“舅舅。”
普益首领不说话了。
哈尔米亚道,“榆木,你们苍月出了叛徒。”
榆木看了眼他,“不牢单于费心。
榆木朝身边的人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