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6

他第一次藏起来时,凌渊都要急疯了。

这就是凌啸最早的记忆:他自己躲在办公桌下面,凌渊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接着凌渊的腿出现他视线里,然后凌渊跪在地上伸手将他从桌子下面抱了出来,满是无奈地说了句:“你这孩子真是调皮!”

后来凌渊就习惯了他时不时地就消失,但是每次都一样,十分耐心地到处亲自找他,还告诉仆人们就算他们先发现他,也要等着凌渊亲自过来了“亲自找到”他。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凌渊怀疑凌啸是天生的自闭症,带着他挨个访遍了首府所有有名气的心理医生,直到凌啸被烦得不行了自己说出原因才停止。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凌啸成了凌渊最为关注的孩子,即使后来小凌啸三岁的凌品出生也没能分走凌渊太多注意力。

凌渊抱着他一遍又一遍教:小七啊你要跟哥哥们一起玩啊,他们是你的哥哥,是家人,是这个世界上跟你最亲的人之一。

凌啸为了耳朵清净,即便不怎么感兴趣偶尔也跟着玲娜、淩启玩一玩躲猫猫之类的游戏。又在凌渊的碎碎念之下,后来学起了做好哥哥,偶尔带凌品爬个树什么的。这才减少了被凌渊念咒的次数。

凌啸还记得自己四岁那年,第一次站在领主府的露台上观看盛夏广场上的阅兵仪式。他个子矮,头顶还没有栏杆高,就站在凌渊的脚边,从栏杆缝隙看阅兵。

凌渊指着阅兵仪式上强壮的军人感慨,因为自己体弱好多理想都没能实现。凌啸觉得说那话的父亲特别可怜,就像牙坏了不被允许吃糖的淩启一样。年幼的他懵懵懂懂的,只知道凌渊说过“父亲的就是你们的”,那么“我的也就是父亲的”,于是扯着凌渊的袖子说:“父亲,我也很强壮的。哥哥们都打不过我。我把我的强壮分给你一半。”

凌渊听了感动到不行,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那便是凌啸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也成为了他讨厌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源头。

凌渊一将他抱起来,找到新闻点的媒体人立马就“咔嚓咔嚓”地一通乱照,就算隔得很远,无数的闪光灯也晃得他眼睛都花了。从那以后他就拒绝出现在有媒体人的场合,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他十四岁那年以全区第一的身份提前从中学毕业,被骄傲坏了的凌渊逼着参加了专门为他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他那时候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最烦凌渊逼着他做这个做那个,之所以会提前毕业一半就是被凌渊逼的。因为凌渊,他爱上了体术,可是凌渊说什么他年纪还小,身体还未完全长成,一再强硬地压缩他的练习时间,非让他跟别的同龄人一起玩耍。他据理力争,凌渊才给他定下了一个“不可能任务”,如果他能在十六岁之前从中学毕业,并且毕业考试排名进入全区前十的话,他以后就能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凌啸接受了这个挑战,除了争取自由练习的时间外,还有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躲避那些被迫交的“同龄人朋友”,尤其是其中一个叫做秋海林,最是黏糊人,弱鸡一样的人还整天吵着要跟他一起玩,烦都烦死了。

他超额完成任务,获取了自己的时间自己做主的权利,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了暂时不上大学的决定,然后就躲在练功房里一直修炼,用克里奇的话来说就是“搞破坏”,三不五时地就把练功房炸了之类的。

他休学的第一年,是领主府的公关部最难熬的一年,每个公关常年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下次领主府发生爆炸案该用什么借口向新闻媒体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