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谨皱眉,“厂房怎么那个样子啊?”
苏惠笑眯眯看肖谨,肖谨恍然道,“他们起来的那一辈经营理念没有吧!”
“是啊,他们一个计算器就能做生意做到国外去了,钱也挣够了,也吃够了苦头,宁愿送小孩读书或者做拿死工资的公务员也好。所以,基本上工厂能维持多久就多久,也没想过要继续展自己的品牌,那些钱也足够子孙用很久了吧?”
肖谨开怀笑道,“你爸也是这样想的吗?”
苏惠点头,“恨我不争气的时候就会说,干脆什么都不要做回家吃闲饭好了。”
“是呢!有学问的人觉得民营的规模太小,又都是家族企业,来了也是束手束脚的放不开,而且短期来的展前途也看不到。越是没人来接手,民营的人才断层就越大,人才断层越大,大家就越没心思继续展下去,成恶性循环了吧?”肖谨歪头,“政策依赖和对出口的依赖也很大,如果一旦有什么变化,会有很多没什么抵抗能力的小作坊式民企破产吧?”
苏惠点点头,“所以我爸手里越有钱心里越是慌张,他觉得这些钱不多,一个项目没做好说不定就亏出去了,他说穷日子再过不下去了,所以一定要守好钱,只要有了钱什么都是好说的。”
“那叔叔觉得,让他知道你们的家底了,他就不会走了吗?”
“我爸是这样想的,所以后来才会那样伤心。”
“他不接受?”
“他说我爸一个土农民都能挣那么些钱,为什么他不可以?”苏惠回想一下笑一下,其实苏家和他的矛盾在苏昌明第一天带他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只不过苏昌明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已经看穿了人性。的确,人性是容易被诱惑的,但是也是多变的,说不定哪一个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肖谨皱眉,他自己流浪了才知道,要从别人手里无偿地获得一块钱就是那样的困难。他一个人身无分文走出家门,实在饿的不行了拿粉笔在地上写些可怜的话求几块钱路费,他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手心向上,只坐在自己写的那些字旁边。在他还是家里的宝贝的时候,他是人见人爱的,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是笑脸,这些东西让他自我膨胀了,以为出来会是同样的,可是那街道上一个个冷漠的走过他身边连视线停留一秒钟也觉得奢侈的路人让他认清了现实,除了你的亲人好友,给你一点点的人都是佛祖在世。
“其实我也觉得他那话说得挺对的,只不过不全面。”苏惠耸肩,“要是他能记住这句话然后一直努力下去,没有什么是不能成功的吧?”苏惠微微一笑,“所以,我现在心里很难受。”
肖谨走到苏惠身边,“为什么?”
苏惠将土疙瘩踢到冰壳上,道,“三姨说他情况不好,我也看出来了。他的脸有点水肿,肯定是营养不好;他笑太多了,没有以前的锐气;他让我感觉,他好俗气!”
“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肖谨摇头。
“就是有一天,我挣了很多钱,然后再街头偶然遇到已经俨然一个成功人士的他,然后我会甩出很多钱在他的面前说,‘贾嘉聪,你看好了,这么多的钱买你够不够?’很幼稚是吧?”苏惠红着眼圈冲肖谨笑,“的确很幼稚,不过我能自己过完这些年,却都是有这个念头。”
“你想报复他?用你的钱?”
“是啊,他一直在说我家的钱不好不对,我家的钱收买了他,我实在受不了。既然他觉得他能有本事挣很多的钱,那我只要比他挣得更多,是不是能说明问题?”